“你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？”

卢舟月用了瞒这个字，从派出所出来之后，她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，陈净山的反应太过于从容了。

从听到赵观死讯，到看到那行直指她的留言，再到提及几十年前的旧案，他眼底虽有凝重，却从未有过真正的慌乱，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预料之中。

卢舟月的声音很轻，她盯着陈净山的侧脸，他的表情如常。

但她看见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，指节分明，却在她发问时，不自觉收紧了一下。

这是他掩饰情绪时的习惯性动作。

他在紧张。

陈净山沉默了足足半分钟，卢舟月也不急着催他。

“哒、哒、哒——”

雨刷器摆动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，正巧遇上红灯，陈净山减速刹车，此刻外面雨声变得愈发真切，砸在车顶，也砸在人心上。

红灯在倒数，陈净山转过头，迎上卢舟月带着审视的目光。

他眼底的温柔依旧，却多了一层她从未见过的深沉，像是藏着一片不见底的湖。

那一刻，卢舟月心猛地一沉。

她突然意识到，她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总是温柔沉稳的男人。

她的丈夫对她也并不坦诚。

陈净山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冷漠：“我认识赵观。”

红灯跳转，他踩下油门，车子缓缓驶入雨幕，陈净山的目光重新落回前方路面：“不算熟，但见过。”

“我之前不知道他的名字，直到刚才看过照片，才对上。”

卢舟月始终没说话，陈净山继续道：“就5月31日那天，我跟着你去你家，第一次见长辈。”

5月31日，端午节。

卢舟月从小和父母感情并不深，父母工作狂 ，属于常年奔波国内外出谈生意，有时候一去就是大半年，她大多时间是跟着外婆长大的。

只是这一回，他们正巧空出档期，难得不工作，听说卢舟月谈了男朋友，而且可能要结婚，非要见一见这个未来女婿。

美其名曰，替卢舟月把把关。

卢舟月自工作后，便很少回家了。

外婆去世后，她和父母更是只剩节日里的几句问候，这场刻意安排的见面，让她心里难免有些局促。

不过她嘴硬表示：我回自己家，有什么好紧张的！

卢舟月开解好自己，转头就看见一旁的陈净山还在对着玄关的镜子调整领带。

他第一次见家长，从大清早就开始紧张，衣柜里的衬衫翻了三四件，一会儿觉得深色太严肃，一会儿嫌浅色太轻浮，好不容易敲定一件月白色衬得人斯文。

又开始逐样清点要送的礼物，一大堆东西，生怕漏了什么。

“差不多就行了呀。”卢舟月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，“我爸妈就是走个过场，他们连自己的生活都顾不上，哪有心思细究你送什么。”

陈净山却摇摇头，目光带着几分认真：“不一样，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长辈，得重视。”

他指尖还在轻轻扯着领带，耳尖微微泛红，连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些；“刚才我又想了想，是不是该再补点什么礼物？还有，等会儿见面我该怎么称呼他们？叔叔阿姨还是伯父伯母？”

卢舟月被他紧张的模样逗笑，刚想打趣，手机响了，是工作电话。

电话那头同事急得声音发颤，说合作方临时改了需求，方案需要敲定。

卢舟月眉头拧起，挂了电话满脸歉意：“净山，抱歉啊，公司出急事要改方案，我得先去一趟，肯定不会耽误我们晚上吃饭的。”

“没事，那我送你，等你忙完给我打电话，我再去接你。”

陈净山把卢舟月送到公司，医院那边又打来电话，是他负责的患者出了一些小问题。

事情都赶一块去了，陈净山一边记着晚上见家长的饭局不能耽误，一边放不下患者，匆匆驱车往医院赶。

赶回科室，陈净山立刻换上白大褂接诊，查体、看监测数据、调整医嘱，一番操作下来有条不紊，待患者体温回落、体征平稳，才算松了口气。

和卢舟月通过电话，打算去接她下班。

离开医院前，刚拐过走廊拐角，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正着。

陈净山下意识扶住对方，对方踉跄半步稳住身形，手里死死攥着个牛皮纸信封，指节泛白，抬头时眼底布满红血丝，眼神直勾勾看着他，带着说不出的急切。

陈净山刚想问：“没事吧？”

那人却先一步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：“你是陈净山医生？陈家的后人？”

陈净山指尖一顿，点了点头：“我是，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？”

在得到陈净山肯定后，男人神情明显激动，他喉结剧烈滚动，攥着信封的手抖得更厉害：“我真的！你们陈家有秘方，能治这种病的秘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