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可是一条人命啊！”男人猛地往前凑了半步，眼底翻涌着绝望与偏执，语气十分激动。

陈净山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逼得后退半步，眉头紧锁：先生，你先冷静，什么秘方？眼科疾病讲究科学诊疗，如果您有哪里不太舒服的，我可以帮你挂号，安排一下专业检查。”

男人却像没听见他的话，只是自顾自地语无伦次：“不是！不是的！”

“别骗我了！”男人突然拔高声音，引得走廊里路过的护士频频侧目，“你肯定有！你们陈家肯定有！”

陈净山没接，只是沉声道：“我确实帮不了你，如果你执意认为有秘方，可能是被不实信息误导了。”

男人瞳孔骤缩，疯癫的劲儿彻底上来了，猛地抬手扫向走廊边的治疗车。

输液瓶“哐当”落地，药液泼洒满地，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
“你就是不想帮！陈家藏着秘方见死不救！”他嘶吼着往前扑，双手直挺挺地想去抓陈净山。

路过的护士吓得惊呼出声，连忙按下墙角的呼叫铃，声音带着颤音：“保安！保安快来！这里有人闹事！”

陈净山敏捷地侧身避开，抬手挡在身前保持距离，语气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警示：“先生，你再这样我只能报警了。”

“报警？我怕你吗！”男人状若癫狂，一把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，掌心划破也浑然不觉，血珠落在地上，和药水混在一起。

很快，两名保安快步赶来，一左一右架住男人的胳膊。

男人奋力挣扎，嘶吼着扭动身体：“放开我！你会后悔的！”那声音尖锐刺耳，“你会后悔的！你护不住身边人，迟早要和他们一个下场！”

男人被保安带走，陈净山垂眸，目光落在地上残留的几滴血迹上，又想起男人最后怨毒的眼神，心头莫名发沉。

他低头看了眼腕表，见离和卢舟月约定的时间只剩半小时，便匆匆整理了一下白大褂，压下心头的异样，快步往停车场走去。

见面的地方选在父母选的中式餐厅，父母对陈净山的印象很好，席间不停问着他的工作、家世，话里话外都是对未来女婿的满意。

陈净山全程温和得体，聊起工作只拣稳妥的讲，半点没提医院那场闹剧。

他怕卢舟月担心，更怕这事扫了见面的兴，只当是遇上了偏执求医的疯子。

事后，陈净山也将这件事情和太爷爷留下来的东西结合过。

但翻遍了太爷爷的手记与遗物，除了那半页批注和眼光娘娘卷画，再找不出半点和秘方相关的线索，更无从查证男人口中的渊源。

他试着打听那天闹事男人的去向，保安只说送去了派出所问询，后续便没了音讯。

再加上，当日男人的疯癫模样很难跟卢舟月口中的赵观对上。

昨日的监控，他只觉得眼熟。

直到孙警官拿出赵观的照片，长相与医院走廊里的身影重叠的瞬间，陈净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。

他并非是从容，而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
听陈净山说完，卢舟月沉默了很久。

外面的雨停了，他们也到家了。

两个人沉默着回了家，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，暖黄的光线下，彼此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却没什么交集。

卢舟月刚坐下，芝麻便爬上她的膝盖。

芝麻似乎也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低气压，往日里上蹿下跳的小身子此刻格外安分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手心，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呼噜声。

卢舟月指尖顺着它的脊背轻轻摩挲，触感柔软温热，心头的滞涩才稍稍缓解了些。

陈净山目光落在一人一猫身上，喉结动了动，想说些什么，最终还是转身去厨房煮了杯热牛奶。

卢舟月看着他的背影，眼睫微颤，她自认为这件事情是没有理由怪陈净山，她也知道陈净山不是有意隐瞒。

她先前不坦诚，遇事第一反应是推开他、提离婚，本质上和他把闹事的插曲藏在心里，是同一种解决方式。

可那种“明明是夫妻，却各自藏着心事”的隔阂感，还是像细密的针，轻轻扎着心口。

陈净山从厨房出来，将热牛奶放在卢舟月面前的茶几上，指尖还带着温热的触感。

“喝点热的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。

“嗯。”卢舟月应了一声，她抬眸，正好对上陈净山的目光。

他眼底满是愧疚，还有些无措，和平日里沉稳从容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那是她很少见到的脆弱，像被雨水打湿的小鸟，让人不忍再苛责。

卢舟月抿了下唇，叹了口气。

“我没有怪你的意思。”卢舟月语气平静，说出来的话却令陈净山心里发颤，“只是觉得，我们虽然嘴上说的要彼此信任，彼此坦诚，可遇到事，我们还是会下意识把对方推开。”

陈净山看着卢舟月，明明没有指责的语气，却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让他难受：“是我不好。”

他眨了下眼，眼眶莫名红了。

强颜道：“可我们说好的，不能提那两个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