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崇善堂一个月前就已经关门，但她几天前依旧去量房的时间线问题，全都一一告知，没有遗漏半点信息。

孙警官听得格外认真，手里的笔不停在笔记本上记录，时不时皱眉沉思。

等卢舟月说完，才合上笔记本，语气凝重：“这些线索非常关键，尤其是民国纽扣和洗车行的操作，能确定赵观的求救不是凭空捏造，背后确实有一伙人在操纵这一切。”

“感谢你们的配合，现在这一起案件和几十年前的案件高度重合，我们会往上面申请并案调查。”

“几十年前的案子？”卢舟月抬眸。

“是的，但目前案件复杂，具体情况没办法透露。”孙警官看向卢舟月，“但卢女士，从这句话来看，‘他们’已经把你当成了目标，接下来你一定要格外注意安全。”

“尽量不要单独外出，上下班最好有人陪同，家里的门窗也要锁好，有任何陌生电话、陌生身影出现，或者再产生奇怪的幻觉、发现异常线索，都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们，千万不要自己冒险。”

卢舟月点头：“好的。”

“嗯，那我们今天就到这，感谢你们的配合，保持手机畅通，后续有什么问题，我们再联系你们。”孙警官起身，送他们到门口，“记住，有异常即报警，不要犹豫，不要独自处理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出门前还明媚的天色，此刻却阴沉下来，周围空气闷得像密不透风的棉絮，压得人胸口发紧。

风卷着街角的尘土和落叶乱撞，降温了。

卢舟月下意识裹紧了外套，指尖的凉意顺着胳膊往上爬，和掌心未散的粘腻冷汗缠在一起。

她抬头望了眼铅灰色的天空，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。

“走吧，我们先回家。”陈净山将她往身边揽了揽，手掌覆在她微凉的肩头，阻挡住一些寒意。

两人刚走到车边，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，噼啪作响地打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。

陈净山迅速拉开车门护着卢舟月坐进去，关车门的瞬间，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，将车内照得骤然雪亮。

雨下得突然且密，陈净山上了车，擦了擦淋湿的头发。

车子启动，雨刮器左右摆动，车里一片安静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卢舟月回忆着几天内发生过的所有事情，侧头看向陈净山，犹豫片刻，还是忍不住开口：“我有件事情想问你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就是，之前我跟你说那些意识穿梭的幻觉时，你为什么会一下子联想到眼光娘娘？”

卢舟月一直没想明白，她的幻觉听起来荒诞又无厘头，怎么陈净山却能精准揪出眼光娘娘这个关键，仿佛早就知道这背后藏着关联。

陈净山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，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里，他的声音沉了沉，带着几分悠远：“这事得从我太爷爷说起。”

“我太爷爷也是名眼科医生，当年在他那个地方又有些名气。”

“我小时候翻太爷爷留下的旧手记，里面除了密密麻麻的病例和药方，还画着一尊神像，就是眼光娘娘，旁边写着窥真亦惑人的批注。”

卢舟月蹙眉：“那你给我看的那幅眼光娘娘的卷画也是吗？”

“是，那幅画也是太爷爷留下来的。”陈净山点头。

“手记里关于眼光娘娘的记载其实不多，大多是零散的批注，唯独最后一页，专门提了一句‘眼疾秘方可解沉疴，然需借眼光娘娘神像为引’。”

“但那一页只剩下这半句话，后面的内容被人硬生生撕去了，边缘还留着撕扯的毛边，看得出来撕得很仓促。”陈净山的声音沉了沉，“我小时候问过爷爷，他说太爷爷晚年的时候变得很谨慎，经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那本手记。”

“后来就发现最后一页被撕了，问他什么，他也只是摇头，只反复叮嘱我们，以后要是闻到草药灰的味道，或是看见什么幻觉，又或是遇到和眼光娘娘相关的异常，一定要远离。”

“我那时候年纪小，只当是老辈人的迷信，没把这话放在心上，连手记里的批注也渐渐忘了。”他侧眸看向卢舟月，眼底映着车内微弱的灯光，“直到你跟我说那些幻觉，说闻到草药混香灰的味道，我才突然想起太爷爷的手记，想起他的话。”

“所以我猜，你的幻觉大概率和这被撕掉的秘方有关，而眼光娘娘，就是串联起这一切的关键。”

“但具体这秘方是什么，被谁撕了，太爷爷当年到底遇到了什么，我一点头绪都没有。”陈净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我只知道，这背后一定藏着不简单的事，而你被卷进来，恐怕和这失踪的秘方脱不了干系。”

“而刚才孙警官说的几十年前的案子和赵观的死，应该也和这个有关。”

陈净山说完后，卢舟月没有说话，车里再度陷入一片寂静，外面的雨势越来越猛。

卢舟月此刻脸色不太好。

良久后，她才抿了下唇说道：“这些，你之前为什么不和我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