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晤上前一步，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：“小伙子，我们已经在车里发现了异常，而你是当时唯一接触过那辆车的人，现在说实话，对你没坏处，但要等我们报警调监控，性质可就彻底不一样了。”

“故意藏匿或放置可疑物品，轻则罚款，重则可能要负刑事责任，留下案底。”李晤一开口，字字掷地有声，他刻意加重了“案底”二字，带着股常年办案的威严。

见小杨神色动摇，李晤又道：“而且，我看你应该也是刚毕业没多久，工作不容易，没必要把自己前途搭进去，得不偿失。”

“报警？”李哥在一旁听的心惊，连忙凑上来打圆场，“卢小姐，有话好好说，别动不动就报警啊，小杨这孩子刚来没多久，可能有什么事没说清楚。”

小杨本就心虚，又被李晤这么一唬，瞬间脸色惨白，紧握住衣角的手都开始发颤。

他抬头慌乱地看了看李哥，又看了看面前神情严肃的三人，眼泪都快吓出来了。

嘴唇哆嗦半天，终于咬了咬牙：“我说…我说！你们千万别报警，我什么都告诉你们！”

小杨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那天下午，我正在给你洗车，突然有个陌生男人进来找我，让我趁清洗内饰的时候，把东西藏在副驾坐垫下面。”

小杨说着说着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，他连忙抬手抹了把眼泪：“我本来没答应，但那个人说里面是给朋友的礼物，让我千万别告诉别人，不然就投诉我，让我丢工作。”

小杨说着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，肩膀都在微微颤抖。

“我…我也是一时糊涂了，那个人给了我一千块钱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，那个钱我也没敢动，我把钱还给你们，对不起，我真的是糊涂了，求求你们别报警…”

小杨语速越来越快，眼泪呼了满脸，差点就要给卢舟月跪下，陈净山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他的胳膊。

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纸，递给小杨，语气沉稳：“你先别激动，冷静一下，接下来我们问什么，你就老实回答什么，只要句句属实，我们就不报警追究你的责任。”

“好好好，我一定老实回答，绝不隐瞒！”小杨连忙点头答应。

“那个人具体是怎么给你说的？还有没有别的要求？”陈净山盯着他的眼睛，缓缓问道。

小杨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，仔细回忆片刻，道：“他当时特别强调，说里面是给朋友的惊喜，让我趁清洗的时候，把布包藏在坐垫夹层里，还特意让我把坐垫卡扣弄出点划痕，说这样惊喜才能被发现，不然就白忙活了。”

卢舟月和陈净山对视一眼，果然和他们猜测的一样，对方就是故意留痕。

“布包？长什么样子，里面装的东西你知道吗？”卢舟月连忙追问，一连抛出几个关键问题，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。

至于小杨口中的布包，他们之前检查车辆时压根没见到踪影。

“就是个红色丝绒面料的包，不大。”小杨伸手比划了一下布包大小，“我没打开，不知道里面是什么，但摸着不重，手感粉粉的，有点像…面粉的感觉。”

小杨口中说的面粉，应当就是香灰。

“那个让你藏东西的男人长什么样，你还记得吗？身高、体型，或者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？”卢舟月继续追问，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，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。

“我想想…大概是中等身材，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，看不清脸，声音有点沙哑，像是故意压低了嗓门。”小杨抿嘴，皱着眉头回忆着。

顿了顿，他又补充道：“对了，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冲锋衣，就很普通的那种，没有logo，但我凑近他时，闻到他身上有股中药味。”

“店里的监控呢？能不能调出来给我们看看？”陈净山看向李哥。

“可以可以，我这就去调。”李哥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，连忙领着他们去了监控室，把当天下午的监控调了出来。

监控画面里，9月24日下午的场景清晰地播放着。

小杨正在清洗卢舟月的车，大约半小时后，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走进洗车店，径直走到小杨身边，递给他一个东西，小杨摇头，表现拒绝态。

后面男人也拿出一沓子钱，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后，男人才转身离开。

由于角度问题，监控只能拍到男人的侧脸，而且被口罩和帽子挡了大半，根本看不清长相。

接下来，监控拍下来小杨将布包放进坐垫下的全过程，他还怕监控记录，偷偷摸摸地将半个身子侧挡住监控位置。

可手上的动作还是被监控捕捉到了几分，能清楚看到他将一个红色布包塞进了坐垫夹层。

但他们之前检查车辆时，只找到了几丝细绒纤维，香灰也只剩零星一点，那个红色布包却彻底没了踪迹。

难道还有人在小杨之后接触过这辆车？

卢舟月的眉头拧得更紧：“李哥，能放大他的手部和身上的细节吗？尤其是他递钱和递布包的动作。”

李哥连忙操作鼠标，画面缓缓放大。

男人递布包时，袖口滑落半截，露出手腕光洁，没有佩戴任何饰品。

但他的手指关节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，像是旧伤，指腹带着薄茧。

“…还真是他。”卢舟月喃喃自语道，心头的猜测得到了印证。

量房那天，她就注意到赵观手指上有类似的疤痕，而身上的中药味，应该也是在药房常年熬药沾染上的。

卢舟月话音一转，又看向旁边的小杨：“小杨，你把布包藏好后，有没有其他人靠近过这辆车？”

小杨愣了愣，努力回忆着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：“当天洗完车后，我把车停回你公司楼下的车位后，就再也没碰过了。”

“不过…我当时尿急，就去附近的公共厕所上了个厕所，回来的时候，正好路过你停车的那个车位，我瞥了一眼，好像看到有个人在你车旁边站着，但我当时急得回店，就没多看，也没太在意”

“现在仔细想来，那人的身形好像和给钱的男人有点像，也是中等身材，深灰色衣服。”

卢舟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