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回拨过去，听筒里立刻传来机械的女声：“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。”

卢舟月挂断电话，心中莫名发慌，指尖开始发颤。

陈净山一把握住卢舟月的手，掌心的温热传了过来，卢舟月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吐出。

“可能就是打错电话了，别多想。”陈净山安慰着卢舟月不安的情绪，“我刚联系过李晤了，他下班就过来，我们先去约好的饭店等他。”

卢舟月点了点头，放下手机。

车子驶离老街，一入秋，日落时间也变早了。

傍晚六点，太阳就只剩最后一抹余晖，李晤提前订好的包间。

两人刚坐下，陈净山的手机就响了，屏幕上“李晤”两个字格外显眼。

“净山哥，我这刚下班，你们到了吗？”电话里传来李晤爽朗的声音。

“刚到，不着急。”

“好嘞，我这很近，你们先坐会儿，我马上到。”

挂了电话，大约十分钟后，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进了饭店，身形挺拔，肩背笔直，眉眼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与沉稳。

刚进包间，看到陈净山和卢舟月，男人眼睛一亮，快步上前：“净山哥！嫂子！”

“李晤，好久不见。”陈净山走上前，两人用力抱了抱，拍了拍彼此的后背。

李晤转头看向卢舟月，笑着递上一个包装精致的锦盒：“嫂子，之前婚礼没能到场，一直觉得遗憾，这是一点小心意，别嫌弃。”

“你太客气了，谢谢。”卢舟月接过锦盒，道了谢。

入座后，菜很快上齐，李晤没顾上动筷子，率先打开了话匣子：“我看这事也挺急的，我就先说说正事了，那枚纽扣我查了一下。”

李晤转身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密封袋，递到他们面前。

陈净山打开密封袋，几张纸质文件，第一页就是那枚纽扣的照片与纹路细节复印件。

再往后看，鉴定结果显示，这枚纽扣是民国初期的物件，大概率是当时药铺或绸缎庄伙计的制服扣。

李晤指尖敲了敲桌面，补充道：“这纽扣材质特殊，里面应当是掺了少量朱砂和香灰，和嫂子说的艾叶混香灰味能对上，应该是当年特意为供奉神像的铺子定制的。”

“另外，嫂子说的医院停车场监控，我也托人查了。”

“监控视频无剪辑，确定是没有动过手脚的，所以在你停车的四十分钟里，确实没人靠近过你的车，监控覆盖无死角，排除了有人手动放置纽扣和香灰的可能。”

“那这些东西是凭空出现的？”卢舟月皱着眉头问道。

“也不是凭空。”李晤话锋一转，“我猜问题可能出在你的车上，或者你停车前接触过的地方。”

陈净山今天特地开的是卢舟月的车，就是想到这一点，车上应该还残留些他们未曾发觉的细微线索。

于是，三人吃完饭后，便直奔卢舟月的汽车。

马路边上显然不是一个适合检查的地方，这附近就是李晤的住所。

三人一合计，直接驱车前往李晤的住处，把车停入李晤家停车场。

陈净山刚停稳车，李晤从包里掏出白手套、放大镜和一个小型紫外线手电，装备齐全得让卢舟月有些意外。

李晤打开副驾驶的门，先是肉眼仔细观察了一遍坐垫和脚垫，随即打开紫外线手电。

没过多久，李晤忽然“咦”了一声，坐垫边缘的缝线里，沾着几丝暗红色的细绒纤维，日常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
下方脚垫的缝隙中，也残留着一点点浅褐色的粉末，和卢舟月描述的香灰质地极为相似。

“有发现！”李晤语气激动，他手法小心地用镊子将坐垫下的细绒纤维夹起来，放进密封袋。

然后用棉签蘸取脚垫缝隙里的粉末，对光下观察：“这些纤维不是汽车坐垫本身的材质，看起来像是某种老旧的绒布，而这粉末，大概率就是香灰。”

“嫂子，你这坐垫是不是最近清洗过？”

“是啊，”卢舟月点头，“去医院前一天，我特意把车送去洗车店做了内饰清洁，还叮嘱他们把坐垫和脚垫都洗干净。”

李晤眼底闪过一丝了然，他又用放大镜凑近坐垫下方的卡扣，仔细观察了片刻：“你们看这里，卡扣有被撬动过的痕迹，划痕很新，应该是最近才留下的。”

卢舟月凑过去一看，果然在卡扣边缘看到几道细微的划痕，这个位置，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人会去检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