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意思是，有人拆开过副驾坐垫，把香灰和纽扣藏在里面？”
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李晤点头，“这些东西藏在夹层里，等你开车时，随着车身晃动，这些东西就掉了出来，营造出凭空出现的假象。”

“而且这细绒纤维，说不定就是包裹纽扣和香灰用的布留下的。”

卢舟月后背泛起一阵凉意：“可我一直去那家洗车店，都好几年了，从没出过问题。”

“可能是有人特意买通了店里的人，或者趁店员不注意动手脚。”李晤收起工具，“当然现在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，目前最重要的是去那家洗车店，问问当时负责清洗你车的店员，再查一下店里的监控。”

“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卢舟月看着坐垫卡扣上的痕迹，眉头微皱，“坐垫卡扣，正常就可以拆卸，就算想往里面藏东西，也该更加注意不留痕才对，怎么会留下那么明显的撬动痕迹？”

“还是说，就是故意留下痕迹让人发现？”卢舟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，如果真是故意想让她发现，那一切将更加可怕。

别人在明，他们在暗。

李晤摩挲着下巴，眼神沉了沉：“嫂子这个猜测，还真有可能。”他蹲下身，再次用放大镜对准卡扣的划痕，“这些划痕，深浅不一，但都集中在卡扣边缘最容易被发现的位置，不像是慌乱中留下的，反而像是刻意为之。”

“还有细绒纤维，也有可能是故意留下的。”卢舟月拿镊子夹起细绒纤维，目光渐渐晦暗。

“那这么做的目的是？”卢舟月此刻思绪格外清晰，她自问自答道，“要么是挑衅，觉得就算我们顺着线索查，也抓不到他的把柄。”

“要么是想转移视线，让我们把精力耗在洗车店这条线上，忽略了真正的核心。”卢舟月歪了下头，指尖上沾染了香灰，“不管是哪种，都说明背后的人早就把我们的反应算进去了，心机很深。”

卢舟月说着，后背的凉意更甚，她回忆起崇善堂里的红布神龛、莫名终止的项目、婚礼当天就已经关门的崇善堂、手机里的陌生来电。

还有现在车上的痕迹，所有事情串联起来，就像一张精心织好的网，正一步步将她和陈净山网住。

“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”陈净山握住她的手，语气沉稳，“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，洗车店都是目前唯一的线索，我们必须去查。”

李晤点头附和：“事不宜迟，现在就去，这个点洗车店应该还没关门。”

三人当即驱车赶往卢舟月公司附近的“诚信洗车行”。

车子停在洗车行门口时，已经是晚上八点半。

店里还亮着灯，几个店员正在收拾工具，老板李哥正坐在柜台前算账。

因为一直都在这家洗车，老板早和卢舟月认识。

看到她的车，李哥立刻笑着迎了出来：“卢小姐，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？是车子要洗，还是有什么别的事？”

“李哥，我想问点事。”卢舟月推开车门，语气平静，“9月24日我来做过内饰清洁，当时是哪位店员负责的？”

李哥愣了一下：“这，是有什么问题吗？还是哪里清洁不到位？”

“不是清洁的问题。”卢舟月摇头，故意放慢语速，“而是…多了些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
“多了不该有的东西？”李哥声音不免高了几个调，他家店口碑一直都挺好，而且卢舟月毕竟都是老主顾，李哥生怕人家投诉他，连忙开始翻登记本，“卢小姐，我给你查一下。”

“好的，多谢。”

“9月24日…哦，是小杨，正好他今天值晚班，我给你叫他。”

没过多久，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店员跑了过来，个子不高，皮肤黝黑，看到卢舟月，脸上露出几分拘谨：“您找我？”

“9月24日，是你给我的车做的内饰清洁？”卢舟月盯着他的眼睛，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。

小杨点头：“对，是我。”

小杨来这里工作不到半个月，生怕被投诉扣工资：“请问怎么了，是不是哪里没弄干净？”

“干净是干净了。”卢舟月顿了顿，“但我想知道，清洁的时候，有没有其他人碰过我的车？或者说有没有人让你帮忙放什么东西进去？”

小杨的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挠了挠头：“没…没有啊，我都是按流程洗的，没人碰过你的车。”

陈净山上前一步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纽扣的照片，递到小杨面前：“那你见过这个吗？或者清洁时，有没有在车里发现类似的东西，或者深红色的绒布碎片？”

小杨被陈净山身上沉稳又带着压迫感的气场吓得一哆嗦，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照片。

他刚想往后退一步，就被身侧的李晤稳稳挡住去路，退路被封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
陈净山见状，将照片又往前递了递：“仔细看看，真的没见过？”

小杨的目光被迫落在照片上，瞳孔微微收缩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喉结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，显然是心里藏了事，却又不敢轻易开这个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