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害我？”陈净山苦笑一声，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，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，“你觉得什么是害我？是跟我坦白你的恐惧，还是瞒着我偷偷收拾行李准备离开？”

他的眼神里满是心疼：“我出差受伤，是意外，跟你的幻觉和噩梦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“你看到我受伤会担心，会害怕，我知道，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？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？为什么要想着离婚？”

卢舟月不敢回答。

陈净山声音突然柔了下来，将额头相贴，有点委屈巴巴的：“还是说，舟舟你不爱我了？”

卢舟月眼泪突然滚了下来，陈净山伸手接住了她的眼泪：“别哭，舟舟。”

“我没有不爱你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陈净山却听得很清楚。

陈净山一把将卢舟月抱进怀里，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她，等她哭声平静后，才开口道：“舟舟，我们是夫妻，我不在意你是否有问题，这些我都愿意陪你一起面对，甚至说甘之如饴。”

“但如果是因为不爱我了，我会选择放手。”

卢舟月埋进他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不是的…我不是不爱你。”

“舟舟，你不是一个人，你还有我。”陈净山将她抱着更紧，“我们俩约法三章，今后如果不是因为你不爱我这一个原因，都不能再提离婚这两个字，好不好？”

卢舟月沉默良久后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卢舟月哭完也饿了，正好陈净山买了吃的回来，两个人在吃完饭后才重新提回刚才的问题。

“你这些异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
卢舟月回忆了一下：“好像是，你出差第一天开始。”

“难道是？”陈净山垂眸，眉头微皱，“你还记得前一天你和我说过的那家药店。”

“崇善堂？”卢舟月对这家店印象还是很深刻的。

眼前闪过那个红布盖着的神龛。

“那个神龛？”

陈净山拍了拍卢舟月的手，然后起身走向书房，很快捧着一个泛黄的木盒出来，打开后取出一卷旧画，轻轻铺在餐桌上。

“这是？”卢舟月没想到家里还放着这样一副画。

画轴展开，上面朱砂绘制的神像赫然映入眼帘。

神像双手托举一枚慧眼，眉眼悲悯却透着几分诡异。

“这是眼光娘娘，旧时卖眼药的行当供奉的祖师，她专治世人眼疾，亦能窥见真实。”

“你是说，崇善堂供奉的可能就是眼光娘娘？”

陈净山点头，目光落在神像托举的慧眼上：“这卷画是祖传的，背面还记载着眼光娘娘的禁忌，眼光娘娘虽能明辨善恶、护佑平安，却最忌人心有执念、妄求非分。”

卢舟月愣住了：“可我就是去量个房，也没做什么不敬的事啊？”

“或许不是不敬。”

“而是有人故意为之。”

“故意？”卢舟月猛地想起什么，“那个药店老板赵观，他突然终止项目，还删了我的微信，会不会有问题？”

“我不信什么怪力神说，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人为，不管因为什么，明天我陪你去一趟崇善堂，眼见为实。”陈净山握住卢舟月有些发颤的手，“别怕。”

“嗯。”卢舟月对上陈净山的目光，点了下头。

夜晚，卢舟月再次做了噩梦。

她猛地睁开眼睛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“别怕，我在。”

熟悉的温柔嗓音在耳畔响起，下一瞬，温热的臂膀轻轻搂住了她。

卢舟月下意识往陈净山怀里缩了缩，鼻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，紧绷的神经才稍松懈。

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暖黄的光，渐渐驱散了梦的阴冷。

陈净山的手掌轻轻抚过她汗湿的后背，动作缓慢而温柔。

“又梦到那些了？”陈净山低头，额头抵着卢舟月的额头，声音里满是心疼。

卢舟月点点头，却回答道：“没事，你在我身边，我不怕的。”

陈净山亲了亲卢舟月：“继续睡吧，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。”

“好。”卢舟月缓缓闭上眼睛。

这一次，她没有再被梦中幻觉纠缠，只感觉自己像被包裹在柔软的云朵里。

意识在温暖的包裹中渐渐沉潜，不过片刻，均匀的呼吸声便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。

陈净山低头凝视着卢舟月熟睡的脸庞，抬起手，小心翼翼地将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，指尖轻轻蹭过她微凉的脸颊。

他就这么静静守着，听着卢舟月平稳的呼吸声，直到天快亮时，才伴着她的气息，浅浅合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