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卢舟月随便应付了一顿饭，刚想起茶水间泡杯茶，就听见蒋目和另一个同事的聊天声飘了过来。

“真是晦气，大清早遇到这种事，折腾得人够呛。”同事的声音带着抱怨。

蒋目的声音跟着响起，语气里满是认同：“可不是嘛，那女的也太能藏了，婚前瞒着精神分裂症，这不是坑人吗？换谁能忍得了？”

“我看那男的也算仁至义尽了，换成我，早离婚了。”同事附和道，“这种事根本瞒不住，迟早要暴露，到时候闹得更僵，还不如一开始就坦白，能过就过，不能过就早点分，省得最后两败俱伤。”

蒋目轻笑一声，语气带着点刻意引导的意味：“谁说不是呢？遇到这种隐瞒重大事的女方，还不如早坦白早离婚。”

“你看今天闹得多难看，公司受损失不说，他俩自己也没体面，何必呢？”

“就是啊，长痛不如短痛，早点离婚对谁都好，免得以后出更大的事，到时候想抽身都难。”

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钻进卢舟月耳朵里，卢舟月垂下眼眸，拿着杯子的手默默收紧。

隐瞒。

早坦白早离婚。

长痛不如短痛。

这些词语反复在她脑海里盘旋。

“…离婚吗？”

她现在不也在隐瞒吗？

她和那个女人，本质上不都是在把最亲近的人蒙在鼓里？

那个女人的隐瞒，毁了一个家。

而她的隐瞒，会不会毁了陈净山？

她习惯了趋利避害，习惯了抽身而退，可这一次，她能退到哪里去？

退到让他远离自己，才能让他远离危险。

离婚的念头原本只是一闪而过的冲动，此刻却在蒋目这番话的催化下，变得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强烈，几乎要占据她的整个思绪。

茶水间里的交谈时已经停止，卢舟月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泰然自若地接完水的。

等她回过神，自己已经坐在办公椅上，手里的水杯还冒着热气。

热气熏湿了眼睛，真的要离婚吗？

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蒋目看着她背影进入办公室后。

蒋目拿出手机，快速发了一条信息，屏幕上跳出一行字：“计划成功，她现在已经动摇了。”

下班后，卢舟月收到了陈净山的短信，今天他还要加班把最后的交接工作完成，没办法和她视频了。

卢舟月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“没关系”的表情包。

此时，她正在前往医院的路上。

二次检查无果，医生依旧以“精神压力过大”作为她自己身体情况的总结。

卢舟月甚至认为自己难道是中邪了？

找人看了看，炷香燃得袅袅。

神婆眯着眼睛掐指，嘴里念念有词，最后抓了一把混着艾草灰的香包塞给她：“姑娘，你这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，怨气缠身，得离亲近的人远些，不然会殃及池鱼啊。”

卢舟月捏着那袋粗糙的香包，此刻香烟加艾草的味道刺得她鼻腔发酸。

她知道这大概率是骗人的，可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，却在神婆的话里彻底崩塌。

殃及池鱼。

这四个字和梦里“你会彻底害死他”的警告重叠在一起，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把她牢牢困住。
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。

她回家的路上想了很多，最终私自为她和陈净山下了结果。

等陈净山回来，她就跟他提离婚。

长痛不如短痛，与其等着噩梦成真，不如现在就放手，让他回到原本安稳的人生轨迹上。

卢舟月拿起那袋香包，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把它扔进了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