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舟月一大早就接到了助理蒋目的电话。

“老板不好了，有人在公司闹事！”

卢舟月放下刚喝完的咖啡杯：“什么情况？谁在闹事？”

“一对夫妻，说是咱们对接的装修客户！”蒋目的声音带着慌乱，背景里隐约传来争吵声，“就上周张姐签的那个单子，夫妻俩闹离婚，现在跑到公司来吵！”

“闹离婚让他们去民政局，来我们公司闹什么？有无损失，大家没事吧，报警了吗？”

“原因我们现在也不太清楚，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又吵又闹，目前还没报警！他们情绪太激动，怕激化矛盾！”

蒋目的声音又急又沉，背景里的争吵声陡然拔高，甚至夹杂着东西倒地的闷响。

“样品间的展示柜踹坏了，幸好大家都没受伤，听两个人大闹的时候好像说什么装修款白花了，还说…还说我们是什么帮凶。”
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卢舟月眉头拧紧，把咖啡杯放进洗碗机，拿起包就准备出门，“尽量稳住他们，别跟他们起正面冲突，让大家离远点，我十五分钟到！”

挂了电话，卢舟月快步下楼，昨天思绪就已经是一团乱麻了，今早又来这么一出，让她心头莫名发慌。

紧赶慢赶到了公司，远远就看见前台围着一群人，隐约能听见女人尖利的哭喊和男人的怒吼。

蒋目正脸色紧绷地劝说着，卢舟月刚走近，蒋目眼睛一亮：“老板。”

周围的同事都手足无措，张姐脸色发白地站在一旁，看见卢舟月来，像是看到了救星：“老板，你来了。”

卢舟月冲大家点了点头：“你们先进去工作吧，把公司损失都整理成表格给我。”

此时，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女人正坐在地上哭喊，头发凌乱。

卢舟月没去扶她，只是蹲下身，语气很平和地问道：“这位女士和先生，我是公司的老板，你们是有什么诉求都可以和我说，我们会尽量满足你们的需求。”

“也希望这位女士，您先冷静一下，地上还是比较凉的，要不我们去休息室喝杯热茶，再细谈。”

女人猛地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一把推开卢舟月的手：“别假好心！我不喝什么茶，我就要退款！全款！”

她的声音尖锐刺耳：“这房子装了跟没装一样，我家都被砸烂了，婚也离定了，这装修款凭什么不退给我？你们就是帮凶！帮着他骗我装修，现在他要甩了我，你们也别想好过！”

“你能不能别闹了！”旁边站着的男人面色铁青，双手攥得指节发白，忍无可忍地低吼，“谁骗你了？要不是你婚前瞒着有精神分裂症，我们能走到这一步？”

“这房子还不是你砸的！你都忘了吗！”男人指着女人，声音里满是厌恶和疲惫，“婚后你动不动就发病，砸东西、骂人，家里都被你搞得鸡犬不宁，刚装完的房子被你砸得稀巴烂！”

“我瞒你怎么了？”女人猛地爬起来，扑过去就要抓挠男人，被站在一旁的蒋目及时拦住。

她挣扎着哭喊：“我还不是怕你嫌弃我！要不是你天天不着家，我能发病吗？这装修款你出的又怎样？我也有份！必须退我一半，不然我就赖在这不走了！”

卢舟月现在也差不多了解了事情原委，她站起身，往后退了半步，避开两人的拉扯。

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力度：“两位，你们现在都冷静一点，有吵有闹也解决不了这件事情。”

“首先，装修合同是你们共同签字确认的，我们公司按约定完成了施工，材料和工艺都符合标准，没有任何违约行为。”

卢舟月看向男人：“先生，您刚才说的情况如果属实，这属于你们的婚姻纠纷，和装修本身无关。”

又转向女人：“女士，您要求全额退款，没有任何合同依据，但考虑到你们的特殊情况，我们可以协商扣除违约金和样品间的损坏赔偿后，退还部分未使用的款项。”

“我不同意！”女人尖叫着，“必须全额退！不然我就报警，说你们欺诈消费者！”

“你报！”男人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“我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，看看是谁在无理取闹！婚前隐瞒病史，婚后毁坏共同财产，你以为警察会帮你？”

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显然是怕了。

卢舟月抓住这个机会，继续说道：“如果你们同意协商，我现在就让财务核算款项。”

“如果不同意，那我们只能走法律途径解决，到时候不仅退款无望，你们还要承担我们公司损失的全额赔偿，这样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
男人深吸一口气，显然也不想再耗下去：“行，我同意协商，但这钱必须退给我，她没资格分！”

“凭什么不给我？”女人又准备开始闹，却被卢舟月打断：“款项的分配是你们的内部问题，我们只负责按协商结果退款。”

“如果协商不成，你们可以先解决婚姻纠纷，再来处理装修款的事。”

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，卢舟月和蒋目一起，一边核对合同条款和损失清单，一边安抚双方情绪。

最终，扣除违约金和样品间损坏赔偿后，退还剩余款项，钱直接转入男人提供的账户。

女人虽不情愿，但终究还是签了字。

送走这对夫妻，卢舟月靠在墙上，揉了揉又开始发胀的太阳穴。

一旁，蒋目递过来一瓶水：“老板，你辛苦了，还好没出大事。”

“没事，你去把后续的单据整理好。”卢舟月接过水，喝了一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才稍微压下了心头的烦躁。

一大早上好不容易把客户送走，把样板间打扫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