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乱动。”陈净山连忙抬手替她擦去额角冷汗，指尖轻得不敢用力，“刚醒肯定疼，我去叫医生，你再歇歇。”

说着就要起身，却被卢舟月轻轻拽住了衣角。

说着就要起身，却被卢舟月轻轻拽住了衣角。

她指尖力道很轻：“别走，先陪我会儿。”

陈净山立刻坐下，反手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掌心暖着，眼眶依旧泛红，语气却放得极柔：“好，我不走，就在这儿陪着你。”

“哪儿疼一定跟我说，医生说你右腿骨裂刚固定好，还好不是骨折。”

“多亏你戴着安全帽，头部被护住了，只是肿了，没伤及到里面。”

“你真是吓死我了，工地螺丝怎么就松动了，就该绑个安全绳的，还好你醒了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
卢舟月静静听着，陈净山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，语气里满是后怕与庆幸，平日里沉稳冷静的他，此刻话里话外都是藏不住的慌乱。

“我是不是说太多话了？”

陈净山见卢舟月迟迟没说话，指尖点了点她的脸颊。

“没有。”卢舟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，“对不起让你担心了。”

她望着陈净山眼底的红血丝和眼下的青黑，知道他定是守了许久，心里软得发涩，又想起梦里的画面，指尖微微收紧：“刚才我又做梦了。”

“还是那个梦吗？”

“不完全是。”卢舟月把自己的梦慢慢道来，“这次我掉进院子里的池塘，是那个梦里吐血的女人拉我上来的，我还变成了个七八岁的小男孩。”

她顿了顿，陈净山顺势端起温水，里面还放着一根吸管：“来，小喝一口。”

卢舟月侧过头抿住吸管，喝了一口。

喉结瞬间像是干裂的大地得到了水一样，她感受嗓子不那么干涩了：“不喝了。”

然后接着道：“我看见，那屋里摆着尊眼光娘娘神像，和崇善堂的一模一样，而且神像下压着一张纸条，但我没摸着，门槛和药碗上还有像干血的红痕。”

卢舟月陷入回忆：“那院子的房子，现在回想起来，青砖墙粗木窗，一点都不像咱们江苏这边的建筑，风格硬朗得很，倒像是更北方地带的。”

陈净山摩挲着她的手背，眼底闪过一丝凝重，顺着她的话往下说：“更北方…晋北、豫东那一带的传统民居，大多是青砖墙配粗木窗，风格偏硬朗厚重。”

“而且太爷爷笔记中也提到了三个地点，是不是和这个也有联系呢？”

“不清楚。”卢舟月摇摇头，声音低了些：“还有件事，我之前昏昏沉沉没敢确定，现在越想越清晰。”

“我坠楼落地那会儿，看见了赵观。”

“赵观？”陈净山蹙眉。

“嗯。”卢舟月抿唇，“当时王工下楼，赵观走到了我的旁边，我抬头看得清清楚楚，那身影长相分明就是他。”

“可他已经死了，我当时就以为是疼出来的幻觉，可现在越想越肯定，那就是他。”

这话一出，陈净山眼底瞬间掠过寒意，周身气场沉了几分，却怕吓着她，只更用力地把她的手裹在掌心。

“你说，会不会有两个赵观？”陈净山语出惊人。

卢舟月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，眼眸倏地睁大：“两个赵观？你的意思是…双胞胎？”

“只有这一种可能能说通所有疑点。”陈净山声音也跟着压低，“崇善堂的尸体、画像、指纹，还有老杨那套说辞，应该就有了解释，死的是一个，你见到的是另一个，他应当就是想借着死掩人耳目。”

“可是…”卢舟月刚想开口，便忍不住打了个绵长的哈欠，眼尾泛出淡淡的红，方才强撑着梳理线索的劲儿瞬间散了，眼神也蒙上了一层倦意。

她的身体并不支撑她继续动脑子思考了。

陈净山见状，到了嘴边的分析立刻咽了回去，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，动作轻柔至极：“别想这些了，睡觉吧，等伤养好，我们亲自去找答案。”

卢舟月眨了眨眼，还想再说些梦里的细节，眼皮却重得厉害，只能含糊应了声：“那梦里神像下的纸条…”

“我记着，都记着呢。”陈净山连忙打断她，抬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，哄着她，“你安心睡，明天我一早就联系孙警官，把线索都同步给他，再打给李晤，让他帮忙查太爷爷笔记里那三个地点。”

“对了，还有蒋目，他的事情我还没给你说呢。”

“明天等你睡醒，再和我说。他怕她还惦记着，又补了句，语气笃定又安心，“有我在，线索跑不了，人也跑不了，你只管好好养精神，腿才能好得快。”

卢舟月望着他眼底的认真，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。

她点了点头，往枕头里缩了缩，攥着他的手没松，呢喃了几句：“那你别熬太久，也歇会儿…”

“好，我就在这儿陪着你，哪儿也不去。”陈净山应声，俯身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，目光温柔。

卢舟月嗯了一声，倦意彻底席卷而来，眼皮缓缓阖上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，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，连眉头都舒展开来。

陈净山握着她微凉的手，静静坐在床边，看着她安稳的睡颜，心中的不安渐渐放下，这才敢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