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舟月再次醒来时，窗外天光已亮，病房里透着柔和的晨光。

她刚动了动指尖，侧头看过去，陈净山正坐在床边，掌心轻轻裹着她输液管的前端，指尖来回摩挲着帮她暖管，怕冰凉的药液刺激她的血管。

病房里还坐着两个人，正是孙警官和李晤，两人神色皆凝重。

“……她看得很清楚，就是赵观。”陈净山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清晰地传入卢舟月耳中。

他一边继续暖着输液管，一边向两人补充：“所以，我们俩现在还有赵桉可能还有个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。”

孙警官皱着眉头：“我们这边发现玻璃上的指纹是拓印上去的，并非活体直接留下来的，他们这么做应当就是混淆视听的。”

李晤接过话头，拿出一份报告：“还有老杨那边，他癫痫清醒后招了，说自己一直偷偷赌博，欠了不少外债被赵观发现了，赵观借给他一笔钱堵上窟窿，条件就是帮着隐瞒崇善堂关门的真实时间，还得按他说的口径回应你们的询问。”

“他说自己根本不知道赵观要干什么，只想着还债，没想到卷进了人命案里。”

“至于为什么他是第一个发现赵观死亡现场的，还有第一个发现神龛被盗的人，是因为赵观早就跟他约好了时间。”

“老杨交代，赵观生前跟他说过，要是哪天没按时联系他，就让他去崇善堂看看，还教了他怎么从后门的隐蔽缝隙里开门，说是怕自己出事没人知道。”

李晤继续道：“后门那条路我们也走了一遍，确定他说得属实。”

“那神龛被盗他又是怎么做到第一个发现的？”陈净山问道。

“老杨收到一条陌生短信，说‘崇善堂里的东西被动过了’，老杨怕之前的债务被翻出来，赶紧跑去看，正好撞破了神龛失窃的现场，等于被人当枪使了。”

“那个短信我们也查了，属于境外只能用一次就会自动销毁的短信，目前还没查到是什么人。”

陈净山还想追问细节，指尖却感受到输液管传来轻微的颤动，转头一看，卢舟月已经睁开了眼睛，正安静地看着他们。

他眼底的凝重瞬间褪去，声音放得极轻：“醒了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腿还疼不疼？”

孙警官和李晤也立刻停下谈话，纷纷看向卢舟月。

卢舟月给他俩打了声招呼，她撑着想起身，陈净山连忙扶着她，帮忙摇起了床。

孙警官脸色有点不太好，把卢舟月的出事怪在了自己身上：“都是我们警方的错，没能提前排查到隐患。”

“我们今天一早去工地复查，发现你出事的钢管架，有两颗关键螺丝被人提前拧松了，不是自然松动，是人为做了手脚。”

“螺丝是被专业工具拧动的，痕迹很新，应该就是你去工地前一天做的手脚。”孙警官补充道，语气里带着自责和懊悔，“我们之前只盯着崇善堂的线索，让你遭了这么大罪，目前我们正在调查此事是何人所为。”

卢舟月缓了缓神，轻声道：“不怪你们，这件事情谁也没料到，我怀疑就是那个和赵观长一模一样的人，我坠楼后，他可能就是特意去看结果的。”

卢舟月送完，咳嗽了几声，嗓子还有些干涩发痒，陈净山立刻端过旁边温着的水，递到她嘴边：“先喝口水润润喉，不着急说这些。”

她抿了两口温水，喉咙的不适感缓解了些，才缓缓开口：“我没事。”

李晤见状，主动站起身：“你们先聊着，我去叫医生来看看。”

说着，他拿起桌上的报告，快步走出病房，关门时还特意放轻了动作。

医生很快来了，带着护士一同进门，手里攥着术后第二天的复查清单。

先是用听诊器确认心肺功能平稳，又小心翼翼地检查右腿石膏固定处，只是轻轻触碰边缘，便问道：“三楼坠落的冲击力不小，现在按压这里会疼吗？有没有麻胀感？”

卢舟月摇摇头：“就一点点酸胀，比刚醒的时候轻多了，然后头稍微有点晕。”

医生点点头，又查看了伤口敷料，见没有渗血渗液，语气松了些：“骨裂对位很正，没有移位风险，头晕是麻醉残留和轻微脑震荡的正常反应，再输两天营养神经的药就会缓解。”

“身体上也只是擦伤，每天定期换药清理一下伤口，头部还好有安全帽护着，没出什么事情。”

他转头叮嘱陈净山：“但后续一定要注意，绝对不能让她右腿受力，哪怕翻身，也要用抱枕把腿垫高，高于心脏位置。”

陈净山连忙应声：“明白。”

医生交代完护理要点，让护士换了新的药液：“然后正常情况下，术后观察一周左右，要是身体指标正常，且伤口消肿顺利，没有感染，就能出院回家静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