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佳欣是被夺命连环电话声吵醒的。

屋内伸手不见五指，唯有亮起的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。

程佳欣看了眼手机屏幕，疯狂给她打电话的人是唐晨曦。

按下接听键，还没来得及说话。

对方声音伴着风声灌入耳中：“佳欣，我跟丁泽差点分手了。”

这个消息太过震惊，程佳欣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我四姨姥，也就是王哲祎的妈妈，嫌弃丁泽家穷，死活不同意我们在一起。”唐晨曦语气有些激动：“好在我爸没那么势力，我爸说了，只要我喜欢就好，有钱没钱无所谓。”

程佳欣愣住：“丁泽母亲不是在王家做过很多年保姆吗？”

“是啊！”唐晨曦说：“就是因为这个，我四姨姥才了解丁泽的家境，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。”

唐晨曦语气微顿，犹豫一下，还是开了口：“佳欣，我有预感，我四姨姥可能会为难你，你一定要挺住，一定要坚守你们的爱情。”

程佳欣嗓子发涩，握着手机力度发紧。

半天听不到动静，唐晨曦以为对方睡着了：“佳欣，还在听吗？”

“在听。”回过神的程佳欣说：“晨曦，谢谢你的提醒。”

挂了电话，程佳欣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，凌晨三点。

躺到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了，胸口莫名闷得厉害。

程佳欣起身猛灌几口水，扭头望着窗外依旧闪烁明亮的霓虹灯。

一股热气直顶眼球，眼眸里瞬间充满液体。

王哲祎母亲连唐晨曦的事都要插手，恐怕对自己儿子找女朋友的标准更高。

程佳欣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，看不到他和王哲祎的未来。

王哲祎说好今早来接她一起吃早餐。

由于昨晚睡得不好，程佳欣特意起身精心打扮一番，黑眼圈给遮住，才满意走出酒店。

王哲祎的车已经在酒店门口等候。

程佳欣收起心里慌乱情绪，弯起唇角拉开副驾驶车门：“我们去吃什么？”

久久得不到回应。

程佳欣侧眸看清对方面容，弯起的唇角瞬间拉直，鞋里脚趾用力抠地：“阿姨好。”

“你就是程佳欣。”袁海燕垂眸看着手中的档案袋。

程佳欣余光看到档案袋上写着“程佳欣调查资料”。

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怒火。

“我是。”强装淡定的程佳欣说。

“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。”袁海燕开门见山，语气犹如锋利的刀，刺进程佳欣胸口：“你跟我儿子不适合，如果你有自知之明，就不要再纠缠他。”

程佳欣轻咬下唇，深吸口气说：“阿姨，随便调查别人的隐私是不对的，我跟王哲祎之间是两情相悦，不存在谁纠缠谁。”

袁海燕阴冷的目光盯着程佳欣。

气氛变得剑拔弩张。

程佳欣丝毫不惧地迎上她的目光。

过了片刻。

袁海燕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：“这里有三万块钱，作为你跟我儿子的分手费。”

程佳欣嘴角扬起一抹鄙视弧度：“阿姨，钱是个好东西，可它在有些东西面前是一文不值的，我还有事，先走了，阿姨再见。”

程佳欣推门下车，没走两步，身后传来开车门的声音。

袁海燕朝她的背影呼喊：“我儿子是要出国的。”

程佳欣顿住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“你要是真喜欢我儿子，就不要耽误他的前程。”袁海燕说：“你们之间真的不合适，你们现在还年轻，觉得爱情可以胜过一切，等你们真正步入婚姻、步入社会，就知道什么是现实，就算我现在不拦你们，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，以后也不会幸福的。”

程佳欣衣角捏出褶皱，原地愣了好一会，鼓起勇气抬脚离开。

进了酒店大门，所有的伪装瞬间瓦解。

她发颤的双腿支撑着身体，在门厅的休息椅上坐下，趴在桌上，低声哽咽起来。

她一直都很努力，她一直认为只要自己不放弃，坚定心中的信念，所有事都会梦想成真。

如今她突然明白，有些事即便努力也是无果。

不是所有梦想都能成真。

手机铃声响起，终止了程佳欣的哭声。

她吸吸鼻子，摸出手机。

是王哲祎的来电。

程佳欣擦干眼泪，整理好情绪，接通电话。

“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灌汤包，赶快下来趁热吃。”

程佳欣扭头望去。

王哲祎倚着车身，一手拎着灌汤包，一手正在接听电话，微微扬起的目光，盯着程佳欣住的酒店落地窗。

程佳欣捂住口鼻，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，疯狂掉落。

“佳欣。”王哲祎望了眼手机屏幕，确定对方还在接听，重新贴向耳朵。

“我突然不想吃灌汤包了。”程佳欣用尽全身力气控制情绪。

对方沉默片刻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王哲祎问：“哭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程佳欣手背硬生生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：“哲祎，我们分手吧！”

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。

王哲祎双眼微睁，手里拎着的灌汤包落地。

过了好久好久，耳边才传来他发抖的声音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我突然觉得，我不喜欢你了。”这句话很短，说出这句话却是撕心裂肺的疼，程佳欣感觉这句话用了她全部的力气。

耳边传来嘟嘟声。

程佳欣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，垂下的头颅犹如霜打的茄子，大粒大粒的泪珠落在脚下，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着。

“为什么分手？”头顶传来一阵沙哑声。

程佳欣缓缓抬头，王哲祎眼角发红，身体紧绷紧握的拳头发抖，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痛苦。

程佳欣撇开眼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