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成给何苗夹了一块糖醋排骨，何苗微微抬眼，不料恰巧撞上程程佳欣的目光。

程佳欣落落大方地朝她笑了笑。

何苗快速不安地移开眼。

时光瞬间切换到重生前，程佳欣深刻记得，自己当初看王芳芳的眼神，跟何苗现在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。

当初自己觉得王芳芳浑身都在发光，跟自己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两类人。

此刻的何苗大概也是这种感觉。

程佳欣盯着碗里的红烧肉，胸腔里涌入一股酸气，这酸气在不断蔓延扩大。

有些事注定成了回忆，有些人即使再见，也无法找回之前的感觉。

每个人都被时间推着向前走，所有人都在时间的打磨下，有了每个年龄段不一样的心境和变化。

整顿饭大家都在夸赞程佳欣。

程佳欣全程保持沉默，偶尔笑着回应两声。

饭后，程佳欣独自爬上后山山顶。

爱国村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，村口遮阳的柳树都没变过。

可柳树下遮阳的人变了，在爱国村穿街走巷，追逐打闹的面孔变了。

看似熟悉的环境，却又变得十分陌生。

程佳欣盯着山脚下正在堆雪人的中学生发呆。

女生冻得鼻尖通红，不停地搓手跺脚。

旁边往掌心里吹哈气的女生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，两人脸上同时映上笑容。

堆好雪人的男生从地上抓起一捧白雪，在掌心里搓成雪球，悄无声息地跑到一个女生身后，将雪球丢进女生帽子里。

另一个女生帮她拿出雪球，两个女生合伙追着男生跑。

追逐打闹的画面，像极了她们曾经形影不离的四人组。

兜里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程佳欣的思绪。

手机屏幕显示王哲祎。

按下接听键，对方的声音伴着风声灌入耳中：“干嘛呢？”

“在山顶。”

“想我没？”

程佳欣发红的耳尖不知是被风吹的，还是因为对方这句话魔力太大。

“我想你了。”不等程佳欣回答，对方继续开口：“我好想有对翅膀，立刻马上飞到你身边。”

对方略微沙哑的语气，让程佳欣有种对方从身后抱住自己，下颌抵在自己肩上，温热气息扑在耳边，深情地说我想你的错觉。

程佳欣唇瓣微颤，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，不知怎么开口。

“王哲祎，你在跟谁通电话呢？”电话里传来女人不耐烦地催促声：“家里来客人了，你赶紧出去打声招呼。”

“我过完年就回去了。”程佳欣握着手机的手力度发紧：“用不了多久，我们就可以见面了。”

“好。”对方语气明显的不情不愿：“我家里来客人了，先挂了。”

“王哲祎。”程佳欣突然叫住他的名字。

“我在。”

“我想你。”

电话里沉默几秒。

程佳欣以为电话挂断了，手机移开耳朵，看了眼屏幕，屏幕显示还在通话。

手机重新贴在耳朵上。

“佳欣，如果你现在在我面前，我肯定会忍不住亲你。”

程佳欣瞳孔微睁，整个人彻底僵住。

电话里再次传来女人的催促声，这次比上次还要不耐烦。

“宝宝，挂了。”

电话里传来亲亲声音。

这声音仿佛被施了魔法，程佳欣感觉自己接听电话的脸颊，好像真的被亲了一下。

耳边传来手机挂断的嘟嘟声。

挂断的手机依旧贴在耳边，一动不动的程佳欣，感觉自己的脸颊烧了起来。

就连山顶的冷风，都无法吹散脸上的热度。

“程佳欣。”

程佳欣回头。

薛洋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。

程佳欣咽了咽口水，收回耳边手机。

薛洋从兜里摸出一个棒棒糖递给程佳欣。

程佳欣没接：“太冷了，我先回家了。”

“佳欣，我们。”薛洋轻咬下唇：“我们还能做朋友吗？”

程佳欣顿住脚步：“薛洋，这个问题不应该问你，应该问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