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。”程建国接过她手中的行李：“咱们回家。”

刚到家门口，沁人心脾的香味扑鼻而来，勾起了程佳欣肚子里的馋虫。

听到院门口动静，王慧珍一边往出走，一边用身上的围裙去擦手上的水珠。

“回来了。”王慧珍打量着程佳欣，眼眶突然红了：“瘦了。”

“孩子坐了这么久的车，肯定饿了。”程建国打圆场：“赶紧让孩子进屋吃饭。”

屋里还是老样子，一点没变。

厨房里忙碌的父母跟之前比，白头发多了些，脸上皱纹也多了，父亲不肯服输，挺直的腰也弯了下来。

程佳欣盯着墙壁上那只从小陪伴她到现在、滴滴答答的钟表，鼻尖泛酸，眼眶里涌上一层液体。

“趁热吃。”王慧珍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。

程佳欣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：“还是妈做的饭菜最好吃。”

推开的房门打断了一家人的温馨气氛。

“马村长，还没吃饭吧？”程建国起身相迎：“坐下一起吃点。”

马村长示意他坐下：“我是来给佳欣送水果的，自己家树上结的果子，甜的很。”

“谢谢村长。”程佳欣礼貌道谢。

“佳欣，越来越漂亮，越来越优秀了。”马村长拍拍程建国的肩：“你们二老的福气在后头。”

“马村长，我去温壶酒，您坐下跟建国喝点。”王慧珍起身要去热酒。

“妹子，你就别忙了，我还得去诊所一趟，接手赵芸摊位的医生还不熟悉咱们村的情况，我得过去看看。”马村长说。

“马村长，改天请你喝酒。”程建国送到院门口。

“行，改天咱们哥俩喝点。”马村长轻拍他的胸脯：“赶紧回去吃饭。”

“赵芸阿姨去哪了？”程佳欣问。

“王老师一家搬走了。”王慧珍叹了口气说：“听说是为了给王芳芳治病，一家三口走的时候，哭得稀里哗啦的，赵芸肠子都悔青了，如果当初能多关心芳芳的身心健康，芳芳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，可惜一切都悔不当初，回不去了。”

程佳欣口中的红烧肉瞬间没了味道。

自己前世羡慕的王芳芳，竟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。

程佳欣突然觉得上天其实非常公平，它给每个人关上一扇门的同时，也会为其打开一扇窗，开窗和关窗犹如鱼和熊掌，都是不可兼得的。

“孩子刚回来，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？”程建国余光瞥见程佳欣神色恍惚，转移话题：“佳欣，赵天成和何苗谈恋爱了。”

“啊？”程佳欣成功被这个话题吸引：“他们两个恋爱了？”

“是啊！”王慧珍说：“两个孩子相处快半年了，双方家长已经坐在一起吃过饭了。”

程佳欣瞳孔微睁，嘴里咀嚼一半的红烧肉直接吞咽下去：“信息量太过强大，我需要消化一下。”

饭后。

王慧珍开始收拾厨房。

程建国到院子里抱来木材给程佳欣暖炕。

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，程佳欣鼻尖再次泛起酸涩：“爸、妈，你们在等等，以后我会让你们住上大房子，让你们享清福的。”

程建国和王慧珍顿住。

“好孩子，爸妈等着住你的大房子。”程建国声音哽咽：“但你也不用有太大压力，爸妈现在身体硬朗，再干几年体力活都没问题。”

“佳欣，炕已经热乎了，你的被褥白天都晒过了，你赶紧去炕上休息。”王慧珍说。

炕上有父亲用木材暖过的温度，被子里有母亲细心晒过的阳光味道。

躺在被窝里的程佳欣，感觉自己四周飘荡着满满的父爱和母爱。

眼睛很快发沉，一觉睡到自然醒。

等她缓缓睁开眼时，窗外阳光明媚，左邻右舍的烟囱冒着缕缕青烟。

程佳欣伸了个懒腰，整个人神清气爽。

起身穿衣叠被，等她洗漱完毕，母亲热腾腾的饭菜做好了。

“你姑姑今天中午请咱们一家三口吃饭，何苗也去。”程建国说。

程佳欣端起粥碗的手顿了一下，随后恢复正常，哦了一声。

自从何苗退学后，程佳欣再也没见过她。

曾经一起哭过、笑过的时光，仿佛是隔了半个世纪前的事。

程佳欣和父母到达程建萍家时，程建萍正和赵德仁在厨房里忙碌。

坐在客厅里的何苗和赵天成不知道说着什么悄悄话，赵天成一张一合的嘴巴紧贴在何苗耳朵上，何苗嘴角噙着笑，周围空气都冒着粉红色泡泡。

“天成，你姐她们来了。”厨房里洗菜的程建萍对她们二人使眼色。

何苗弯起的唇角瞬间僵硬起来。跟着赵天成起身相迎。

“大舅，舅妈，姐。”赵天成喊人。

躲在赵天成身后的何苗强硬地扯了下嘴角，朝两位长辈笑笑，算是打过招呼了。

目光全程没敢看向程佳欣。

“何苗，好久不见。”程佳欣主动同她打了招呼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何苗指尖紧攥衣角，垂着眼，局促不安地开了口。

之后两人再无交集，仿佛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。

“佳欣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。”程建萍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，眼神充满羡慕：“这大学生就是不一样，身上的气质跟我们都不一样，打眼一看就是个文化人。”

“佳欣，你可是咱们家族的骄傲。”赵德仁给程建国满了杯酒：“大哥，嫂子，你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！”

何苗低头望着地面，面前的碗筷始终没有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