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抓住邵南音的手，“你能不能陪我去看他，我有好多话想对他说，他一直拒绝我的会见请求，你能不能帮帮我，不用跟他说话，只要见一面就走，剩下的我来解释。”

坐在新干线的列车上，她的手依然存留着吴令宜抓过来的冰凉触感。

莫名其妙的旅行插曲，短短几个小时，从六街九陌的古都到高楼耸立的东京。

吴令仪会是骗子吗？她不是没想到这种可能，她提前跟导游报备分享定位，而且自从意大利回国后，早买了GPS和一键报警设置防患于未然。

邵南音的脚步却格外坚定。

等待会见时，戴着藏青色卷檐帽的警察递给她一份杂志，用英语问道：“您是吴小姐的朋友，是来旅行的吗？希望它能给您帮助。”

警察显然对吴令宜很熟悉，接到狱中答应的会见的电话后还很开心地对吴令宜举起右手鼓气。

“谢谢，这次的旅行收获不小。”她翻开杂志，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，安静地等待着。

分针转到整点，时针也跟着重合，邵南音听到狱警叫她。

“您现在可以进去了。”

洁白走廊，冰冷地板，一路走到会见室。

一个平头男人坐在吴令宜面前，中间隔着透明玻璃。

她几乎认不出来那是周志楶，感觉……胖了不少。

他低着头听吴令宜唠唠叨叨的嘱托，她不安地绞着双手，终于鼓起勇气：“志楶，你放心，我只是暂时回一段时间，我妈她很想我，她做手术的时候我也没回，现在又复发了，我很害怕……还有之前的房子也需要处理，卖完后房子，见完我妈最后一面我就回日本，我现在已经入了籍，在国内也呆不久，处理好后马上回我们的家。”

“嗯，”他终于吭声，穿着黑白条纹的狱服，活像个斑马。

看着吴令宜的眼泪，他觉得没趣，“快走吧，不然我死了也要粘上你。”

吴令宜打了冷战，对着邵南音露出抱歉的笑容就赶紧离开。

他骂走了吴令宜，盯着一直在旁观的邵南音。

拿起电话，她开口打破了沉寂，“你好啊，周志楶，好久不见。”

“哟，真没想到啊，还以为一辈子不会再见了，你是恨我还是爱我啊，千里迢迢过来就是看我的笑话？看我这样你很开心？”

她笑了，明媚的笑容刺得他牙齿发抖。

“你在笑什么？滚出去！”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”面对破防的周志楶，邵南音低下头，双手合十向他道歉。

等她直起身来，语气更是温柔。

“不好意思，我只是在日本旅游恰好遇到吴姐，好高兴，能亲眼看到烂人的人生堕入烂泥，这样的机会。怎么能不过来？”

她捧住自己的脸颊，努力控制表情。

“我过去想过千百种报复你的方式，但是对一个守法公民来说，我只能恨，恨我自己为什么弱小。”

她眼角闪着光，语气上扬。

“你就是喜欢欺压、破坏，之前靠着你爸爸和钱，一直过得很好，现在没有人替你兜底，还想着怎么用性暴力彰显威严吗？”

眼神上下扫过戴着手铐的周志楶。

“哦，你是坏人嘛，不过这是现代文明社会，有法律有警察，还以为自己是封建大家族的少爷吗？日本有皇帝公主，也没见你捞什么好。”

她整理一下衣服的褶皱，站起身来，“旅行中的小插曲，还不错，回去给这趟路线打五星好评。”

这么多年，她终于能出了这一口恶气，不过反过来想想，要是没有周志楶，说不定她真的会在邵仪的洗脑下，被她随意安排，当成礼物一样送来送去。

周志楶笑了，他脸颊上的肉让他笑起来有种莫名的“慈祥”，看得邵南音心里发毛。

“警察？法律？那么我的正义小天使，你是怎么进监狱的呢？”

她的脚步趔趄，转过身来，死死盯着他。

邵南音眼神里的惊恐让他觉得非常美味。看着她佯装镇定的样子，他笑得越发大声。

“我有能力送你进去一次，就有第二次，你想摆脱我？除非你死或是我死，邵南音，你记住，谁也保不了你。我是你永远的噩梦。”

吴令宜正在跟女警开心地聊天，邵南音整理了一下情绪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向她们走去。

吴令宜招呼说：“感谢你陪我跑一趟，我请你吃饭吧，刚好我订了明天的机票，回去之前吃一顿告别晚餐。”

她又补充道：“要离开了，吃点好的，东京有很多我想去还没去的饭店，也算我尽一次地主之谊。”

吴令宜奢侈地叫了出租，给现金的时候数了好久，邵南音瞥见她的包里装满了证件。

看来她的离开是必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