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的。”
南音立刻挑衣服化妆,这样的场合又能扩展不少人脉,她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。
周继不在,陶喜月已经成了德成的实权掌握人。
那时候,南音的公司遭到财务危机,所有银行都拒绝贷款后,她去求了陶喜月,才度过那段艰难的时间。
她负责的新项目很成功,在此基础上,又领导德成踩中新能源风口,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察言观色的公关经理。
她自己打车到了会场,这应该是商界的圈内聚会,门口没有什么浮夸的红毯装饰,外面看去只是一间装修复古的会所。
她随意瞥了一眼,发现昨天看到的肌肉车就停在停车位上。
骚猫,还挺有缘分。
她没有邀请函,报上了自己的名字,接待人员很快把她领到一个房间。
她紧张地整理一下衣领,推门进去。
不久秘书到了,他穿着暗红色西装,胸前却装饰着亮黄的口袋巾,“邵小姐,请随我来。”
南音一边暗自感叹他糟糕的品味,一边跟着他走进大厅。
里面人影绰绰,大家好像穿得都挺放松的,男士都是一身休闲服,女士也是,很少有穿礼服的。
她庆幸自己没有穿得隆重,看到陶喜月正在和别人攀谈,她没走远,逛起了附近展品。
这次主题应该是当代艺术小型收藏品交流会,中间三两人一群,围着玻璃柜里的藏品小声交流。
她靠近其中一群人的攀谈,他们正对着这件现代艺术绘画开展热烈的探讨。
“这幅画明显受马维列奇的风格影响,不过可以肯定是,他的马维列奇拙劣的模仿者,以为自己靠一些图形就可以’感觉至上’了,我不知道这件拍品怎么会有收藏价值,据说画家还在国内,哼哼,要我看,任何一个艺术学院都不可能让他成功毕业。”
一个中年男士信誓旦旦,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女人忍不住出言反驳:“这明显是国画的技法,怎么可能是马维列奇呢?”
“这幅画虽然是国画,同样受西方影响很大,”南音忍不住出声:“不过不是马维列奇而是杰克逊波洛克,马维列奇不会用这样狂乱的线条来抒发情感,他画的是……”
邵南音看了看这幅画的名字《秋雨》,不过画面并没有雨,着重刻画了房门边两盆枯萎的牵牛花。
“他应该是学习吴冠中先生,想要中西结合,虽然还很稚嫩,但是画面清新明快,我相信他很快能突破自己,找到自己的风格。”
周围人饶有兴趣地听南音讲完,中年男还想再说什么,一旁沉默已久的年轻男人朝南音伸出了手:“你好,我是这幅画的作者陈瑜,可以认识一下吗?”
画家本人在此,中年男也不好意思当面说人家坏话。
陈瑜有点激动,他握过手后手心出了潮湿,这是他多年的毛病,不过他不在意这个,一向沉默的他对着南音滔滔不绝地说自己的心路历程。
南音只不过想参加讨论,让自己不至于落单,没想到竟然引出来画家本人,他看起来很健谈,已经从他初中开始学画画的经历说到欧洲艺术院校的导师了。
随着陶喜月上台致辞,大家很快安静下来。
她穿着浅灰色西装,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,内容大意就是很高兴担任颍川会的轮值主席,她会在这三个月尽心安排活动,加强会员之间的友好互动。
颍川会成员大多是闽浙五省的商人,他们在京城定期开展活动,比如今天的艺术沙龙,大家拿出最近的藏品,分享收藏心得,还会组织户外运动比赛,比如高尔夫、帆船赛事,他们在觥筹交错,挥杆扬帆的时候交流合作,形成紧密的利益团体。
陶喜月最后说道:“现在,容我为大家介绍一位新进会员,德成的名誉董事,也就是我的上司,周继周先生,让我们掌声欢迎。”
南音呆愣住,心里猛地颤了一下,好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,那一瞬间感觉陶喜月在跟自己开玩笑。
今天是愚人节吗?就算是,你邵南音是谁啊,聚集这么多大佬就为了跟她搞恶作剧?
她站在那里,机械鼓着掌,看着周继慢慢上台。
如果不是陶喜月叫他名字,她肯定第一眼认不出来。周继现在跟从前比真是。
判若两人。
他罕见地没有穿西服,一身黑色休闲装显得利落干练,皮肤黑了很多。
他扫视一眼台下,并没有在她这里停留一秒,开始讲话。
“谢谢陶经理的推荐,刚刚回国,能荣幸能一次性见到这么多新锐艺术家的作品。”
展柜上除了画作,还有很大一部分雕刻作品,木雕玉雕竹雕,南音背脊蹦得笔直,靠在展品台边,鞋跟倚靠在展品底座,上方通透的玻璃罩里陈列一张黑色巨型笑脸,它比例夸张,头重脚轻,小巧玲珑的身躯透着强烈的先锋感。
“我过去也收藏一些画作,不过近年来对雕刻更有兴趣,我在澳洲潜水的时候,看到当地人在捡鲍鱼壳,他们用这个装点自己的雕像,几年前我在洛杉矶的影展上看到一部纪录片,恰好是关于中国雕刻的……”
他侃侃而谈,引经据典,好像还说到什么二十四孝的刻木事亲,底下人聚精会神地听着,时不时因为他的幽默发出会心一笑。
最后周继让助理搬出从毛利人买来的藏品,让大家一起鉴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