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南音在下面呆呆地听着,大脑却处理不了任何信息。
这还是他吗?那个沉默寡言,讨厌高谈阔论,不喜欢出风头的周继吗?
他什么时候来的?他一直在这里吗?自己怎么没看到他。
他是不是死了,然后被夺舍了?
在这个荒谬的念头占据她大脑之前,周继下台朝她的方向走来。
邵南音的双腿比身体更快做出了反应,她快步向大门跑去。
“你别走啊,我还没有留你的联系方式呢……”陈瑜也追着她离开。
跑到大厅后,心脏实在跳得厉害,她放慢了脚步,刚好陈瑜赶了上来。
“南音,可以这样叫你吗?你去哪里?我送你吧,我车就在外面。”他热情地问。
“好吧,那就谢谢啦。”她轻轻舒着气,以为今天的意外到此为止。
先回家。
两人转身朝大门走去,她也不着急跑了,难道周继还会追上来吗?
走到停车场,有人从后面轻拍他肩膀,她疑惑回头,吓得忘记尖叫。
竟然是周继!
“南音,好久不见,你要回家吗?我送你吧。”他语气一如既往,透着诡异的熟悉感。
他变化真大。首先是身形,胸肌鼓鼓囊囊,撑得运动服好似紧身衣,肤色黝黑,头发比从前长了许多,甚至还精心打理过,发尾看似随意的凌乱感一定不是随意抓弄,而是在高级发廊里吹出来的。
南音脑海里不禁回忆起从前他的模样,有这么大吗?不会真被夺舍了吧?
他本来身材就偏清瘦,西装都是订做,最后见他的时候,更是瘦得几乎不成人形,脸上一点肉都没有,触感就像是抱着一副骨骼。
“这位是?你的朋友吗?”陈瑜见她表情错愕,不禁出声问道。
“南音,怎么不为我介绍新朋友?”他大言不惭,反倒反客为主,对着陈瑜问道:“在我们婚礼上没有见过你啊?”
听到婚礼这个词,她终于反应过来,青天白日哪来的鬼?
面前站着的这个人,不还是那个王八蛋吗?
她不是早就得到那个惨痛教训,人是会变的,为什么竟然还会在这里听他说话,浪费时间。
“周先生,我们早已经离婚了。而且我觉得你现在很奇怪,你不是还应该在会场里继续你的演讲吗?跑过来打扰我跟我朋友的对话,很不礼貌。”
她终于拿起了工作时的气势,不疾不徐,唇齿轻启,字字如刀。
邵南音的声音毫无温度,她看着有些陌生的周继,平静地说。
“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,已经找到了更适合你的、能够做你贤内助的伴侣,为什么现在像精神分裂一样,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找我搭讪?你是谁?你以什么身份说要送我回家?认识我朋友?我觉得你现在的姿态,很恶心。”
看着周继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,她冷冷地补了一句:“离我远一点,我不想再见到你,也不想再跟你说一句话。”
停车场附近停着两辆车,一辆白色宝马,另一辆正是她昨晚见过的道奇地狱猫。她想也不想,径直走到地狱猫跟前,站定等待陈瑜来给她拉开车门。
但没想到,就在这时,周继走到了她身后,“咔哒”一声,伴随着开锁声,车门应声弹开。
她扯着头发,突然崩溃地喊道:“你是听不懂人话吗?为什么还要跟着我?”
周继双手摊开,慢慢举起手,手中形状别致的车钥匙格外显眼,说道:“我以为……对不起。”
陈瑜见状,赶忙小声提醒道:“南音小姐,我的车在这边。”
那辆骚包的地狱猫竟然是周继的。
她宁愿想象永远睡眼惺忪的庄颜霏骑重机车在马路上狂飙,也不敢相信周继居然会开这么招摇的车。原本她以为陈瑜作为画家,思想特立独行,开这种车符合他的性格,没想到旁边那辆白色宝马才是他的座驾。
周继还保持着举起手的姿势,她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——刚刚才放过狠话,却鬼使神差走到他的副驾驶前。
南音没再一句话,转身径直走向白色宝马。陈瑜替她打开车门。
陈瑜坐上驾驶位,很快启动发动机,她没有看向后视镜,等转过好几个街角,确定周继没有跟过来才送了一口气。
陈瑜看着满腹心思的南音,主动打开话匣子:“没事,他以后再来骚扰你,可以随时找我帮忙,像我们这种自由职业,有的是时间,而且,我也很乐意帮你忙。”
南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:“对不起,今天让你见笑了。不过,他应该不会再来。”
陈瑜连忙摆手:“没事,没事,是我不小心参与你的隐私反而有点不礼貌……咳咳,那你现在是一个人吗?我也是!我的朋友都在国外,以后你要是出去吃饭娱乐什么,可以约我一起,多几个人也没关系,我很喜欢交朋友的……”
他本就不善言辞,掏空心思说了一堆话,还好,到家之前,终于成功要到了南音的联系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