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有一次,在电影节后台,他终于抓到了林萍文。
面对他愤怒的质问,林萍文爽快认下:“没错,这一切都是我干的,我挪用了资金,我并不是故意想瞒着她,当时电影在拍,我的纪录片也要准备海外发行,一共就那么点钱,我怕她不同意,只能偷偷在账本上做了手脚,他们一群新人能拍出什么电影,充其量也就试试水,而且他们未来还有很多机会。”
“而我不一样,”她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。
“我花了十年,程继芳花了一辈子,我们都没有多长时间了,这样厚重心血,马上就能得到一个结果,艺术殿堂的最高荣誉不是最重要,你看到外面围着的人群了吗?他们才是艺术的真正受众,他们从这个片子里找到了对生命炙烈的热爱,再等三天,等结果出来我就跟你回去,该认的罪该赔的钱我都不会否认。一人做事,一人担。”
“这种话你骗南音那样的傻女人可以,骗我?这不过是你的缓兵之计,我不会轻易上当的,你现在就跟我走,她在替你坐牢,凭什么你可以在镁光灯下面荣耀加身,受人追捧,而被你陷害的南音在看守所里受苦?”
他粗暴地抓住她的衣领,林萍文很瘦小,被凌景几乎提起来走。
“以你现在的资历,你完全可以留在这里,移民来逃脱所有的惩罚。我不会让南音替你背锅的,我问了律师,这种罪名最多可能坐七年的牢。我今天就是死,也要把你带走。”
林萍文卑微地祈求他。
“我发誓我不会骗你,三天,三天的时间,你也等不了吗?反正她已经在里边蹲了一个月,再多三天又怎么样?”
林萍文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她踢了凌景一脚,去外面大声喊保安。
“这里有疯狂的粉丝,麻烦帮帮我!”
看着凌景被几个五大三粗的黑人保安拉到围栏外侧,很多记者在拍照。
林萍文没有回头看一眼,她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,去准备接受她的专访。
“真正的纯粹一定需要抛去所有,如同对待石头一样雕刻自己的心。”
凌景跑到银行,把他所有的积蓄都取出来,所有的基金股票,还有公司给他的股份,都折算成现金,几个黑皮箱整整齐齐,摆在了陈诗雨的面前。
“你去拿着这个,不够我再想办法,一定要庭外和解。”
南音在狱中,有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探望者。
谢朝章。
他好像也憔悴了不少,冲着她露出温和的笑。
“忘记告诉你了,我辞职了,一家私人医疗机构要了我,工作氛围很轻松,也能按时上下班。”
“真好。”
他们完全都没有谈论南音涉及的案子,只是像寻常好友,谈着一些生活琐碎。
“我也是才知道,你之前在榕城的急诊科看过胃病,刚好是我所在的医院,你怎么不找我呢?现在感觉怎么样了?”谢朝章问道。
“应该是跟组的时候饮食不规律,饥一顿饱一顿的,有时候需要顶着风沙吃盒饭,不过现在好啦,每顿饭都按时定点定量,我的胃病再也没有犯过,就那一次,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?”南音说道。
看着她的笑脸,谢朝章心里很是难受。
“对啦,忘记告诉你了,我离婚了,你知道这件事吗?”
“嗯,陈诗雨告诉我了。”
“你知道为什么离婚吗,其实跟我们分手的原因差不多,你当时说你要读博士,没有时间陪我,他说我忙于工作,没有时间陪他,生活就是这样,处处充满黑色幽默。”
再提起周继,南音心里也没有多大的感触,她现在可以比较客观的看待他们的婚姻。
“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选择,我绝对不会再读博士。”
他轻声喃喃。
南音没有听到,“你说什么?”
如果能回到当初,不管邵仪如何威胁他,他都会坚持不放手。
他说:“没什么,南音,你家里人来看过你吗?”
“嗯,我跟我爸爸说了,我想着他们应该都知道了吧,不过我一直没等到他们来看我,可能是太忙了……”
她低着头,身上的蓝白色衣服,干干净净,她还是第一次学着手洗衣服。
同监的室友看着她笨手笨脚地搓洗,忍不住唏嘘:“一看就是受家里人娇养的小姑娘,连个衣服也不会洗。”
同监室的有身材魁梧的农妇和精明的诈骗犯,不过最多还是会计,介绍自己的时候,她也说是因为账目进来的,大家都露出了然的目光。
“好啦好啦,时间快到了,我们待会儿还有集体活动,我现在可是小组长呢,”她笑着催促:“还有几天就开庭了,不用担心,我相信法律会还我清白。”
谢朝章踉踉跄跄向外面走去,外面的阳光很好。
现在已经是初夏,郊区的树上挂满细碎的小白花。
他想,他一定要做些什么。
开庭的前一天,陈诗雨依然忧心忡忡,虽然她又搜集了大量的证据,包括南音的日常开支,表示她并没有滥用资金。
但是还是证明不了账面资金被挪用的现实。
她多次拜访章过如却被拒之门外,对方永远都是请出委托律师交谈,不愿意用赔偿换取庭外和解。
周志楶正在跟章过如通电话,语气很是不屑。
别人不知道,他可知道他的底细。
周怀德在周志楶还没有赌桌高的时候,带着他去了半岛最大的赌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