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过来了。送的东西我都收到了,她们都可羡慕我了,说我有这么好的朋友,这里教官态度很好,室友也随和,你们不要把这里想象跟龙潭虎穴一样,其实我在这里住着也没有那么难受。现在已经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。”
南音偏了偏头,假装生气:“在这里哭很不吉利的,搞得我好像要判死刑了一样。”
庄颜霏见她穿着灰蓝色衣服的时候已经哭得止不住,她呸呸呸了三声,擦干眼泪,“别乱说,哎,我们快说正事吧。”
邵南音收起表情,一下子变得沉默。
每个公司都会有或多或少的税务问题,大不了补交就行,她刚住进来的时候,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这个,是她太天真了。
后来,经查实,税务的问题并不大,让她在这里待一个月的原因是涉嫌挪用资金。
林萍文的纪录片成功入围欧洲和澳洲三个电影节的最佳纪录片奖。
不少独立电影院日夜都在播放这个关于孤独的雕刻师的故事。
她站在红毯上,被崇拜她的独立导演和媒体用话筒围着,风头正劲,鲜花着锦。
这背后却是挪用原本拨给电影的预算,她动用账上的钱,去海外搞宣发,用的却是邵南音的私章,聊天记录也有佐证南音确实授权给她使用。
这下原告从税务机关变成了章过如。
终于有一次,在电影节后台,他终于抓到了林萍文。
面对他愤怒的质问,林萍文爽快认下:“没错,这一切都是我干的,我挪用了资金,我并不是故意想瞒着她,当时电影在拍,我的纪录片也要准备海外发行,一共就那么点钱,我怕她不同意,只能偷偷在账本上做了手脚,他们一群新人能拍出什么电影,充其量也就试试水,而且他们未来还有很多机会。”
“而我不一样,”她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。
“我花了十年,程继芳花了一辈子,我们都没有多长时间了,这样厚重心血,马上就能得到一个结果,艺术殿堂的最高荣誉不是最重要,你看到外面围着的人群了吗?他们才是艺术的真正受众,他们从这个片子里找到了对生命炙烈的热爱,再等三天,等结果出来我就跟你回去,该认的罪该赔的钱我都不会否认。一人做事,一人担。”
“这种话你骗南音那样的傻女人可以,骗我?这不过是你的缓兵之计,我不会轻易上当的,你现在就跟我走,她在替你坐牢,凭什么你可以在镁光灯下面荣耀加身,受人追捧,而被你陷害的南音在看守所里受苦?”
他粗暴地抓住她的衣领,林萍文很瘦小,被凌景几乎提起来走。
“以你现在的资历,你完全可以留在这里,移民来逃脱所有的惩罚。我不会让南音替你背锅的,我问了律师,这种罪名最多可能坐七年的牢。我今天就是死,也要把你带走。”
林萍文卑微地祈求他。
“我发誓我不会骗你,三天,三天的时间,你也等不了吗?反正她已经在里边蹲了一个月,再多三天又怎么样?”
林萍文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她踢了凌景一脚,去外面大声喊保安。
“这里有疯狂的粉丝,麻烦帮帮我!”
看着凌景被几个五大三粗的黑人保安拉到围栏外侧,很多记者在拍照。
林萍文没有回头看一眼,她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,去准备接受她的专访。
“真正的纯粹一定需要抛去所有,像石头一样雕刻自己的心。”
凌景跑到银行,把他所有的积蓄都取出来,所有的基金股票,还有公司给他的股份,都折算成现金,几个黑皮箱整整齐齐,摆在了陈诗雨的面前。
“你去拿着这个,不够我再想办法,一定要庭外和解。”
“是我太蠢了。怨不得别人。”她苦笑一声。
“会计呢,她应该可以证明账面的钱不是你动的吧,”庄颜霏追问。
“她已经离职了,警方还没有找到她。”
陈诗雨说:“她的证词虽然重要,但关键是原告,你们的电影不是很快上映了吗?章过如怎么会在这个关头指证你,你是得罪他了吗?等电影上映,票房分账的时候他才能得利啊,现在砸锅是因为什么?太奇怪了,一点不符合常理。”
陈诗雨追问:“他的律师有跟你联系过吗?”
“没有,只给了我开庭传票。”
“说不定他们都是一伙的,就是为了陷害你!这也太诡异了!”庄颜霏终于忍不住抓头发。
“我有这么令人讨厌吗?让无关的人员联合起来。携手花钱出力也要让我进监狱?”邵南音忍不住自嘲。
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忍不住偷偷想,倒霉,太倒霉了,是不是老天要存心整她。
这几天一直做梦梦到林萍文,奇形怪状的噩梦,梦里她的表情意外狰狞。
“你跟林导联系上了吗?”邵南音问。
“联系上了,她那边什么也没说,我也套不出什么话,她只说,等电影节结束后,她立刻回来处理这件事,我看啊,她是打算拖着,等判决书下来再溜回来。”
庄颜霏咬牙叹气,突然表情凶狠。“反正她在国外,大不了,我们找当地□□拿枪绑她回来!”
陈诗雨用胳膊碰碰她:“别闹了,我们还是说些有用的吧。”
她正色道:“啊,我会努力联系原告,争取拿到他的诉求,尽最大的努力寻求和解。不过,如果要涉及赔偿钱财的话,你现在的财产都在海外,有许多不动产很难出手,恐怕短时间不能凑齐大量现金,你看看要不要联系一下……”
“不要……”她低下头,“我所有的房产都交给你处理,我相信你会找到合适的买家。而且,我的事就不要告诉无关的人了吧。”
经历一次背刺还能对朋友保持信任,陈诗雨心里边像堵了一块海绵。
为什么这么好的女孩子会经历这些事情?她的前夫就这么冷眼旁观也太绝情了。
她把手放在心口,向她保证:“你放心,我会拼尽我的全力。”
德成的律师遇到两次警察盘问,恰好周继都不在公司。
自从那次车祸以后,他就鲜少露面。
正式领了离婚证后,他更是消失了很久,据说是去了国外修养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