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鼓起勇气打圆场,“这家饭店的菜还挺不错,海派口味,汪小姐应该喜欢。”
汪万京朝南音笑了一下,“确实,很久没吃到这样有家乡味的菜了。”
一顿饭吃得人战战兢兢,三分饱都没有。爽利的晓天拉着黄佳树去吃路边摊,啃完十根串后买单的时候才发现手机丢了。
两个人吭哧吭哧又跑回饭店,果然手机落在这里。
老板在一旁擦着桌子抹眼泪。
“哎呀,你哭什么嘛,你看你墙上那么多名人合照,也不差汪万京一个。”周晓天心直口快地说道。
“你懂什么,我这是高兴的泪水。”
老板把一张纸捧在心口。
“就知道你们这些俗人,怎么能懂汪小姐的戏?又怎么能懂汪小姐……”他突然激动反驳。
“这是汪小姐给我的签名,她就是这样真实,我要永远保存……”
回酒店的途中,汪万京见邵南音一反常态地沉默,忍不住问:“接机的时候叽叽喳喳,怎么这会成锯嘴葫芦了。”
邵南音摇摇头:“我只是在想,您是不是特别讨厌功利的人,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我并不是您的粉丝……”
她倒在后座哈哈大笑,“我讨厌的人多了,但是你放心,我不讨厌你。”
她换了个坐姿:“很久没演戏了,我当年在剧组就是这个德行,对着团队地位最高的人甩脸子,熟悉我的人都知道,一开始还会被针对,后来随着我越演越多,名气越来越大,偶然露个笑脸反而让人觉得奇怪,甚至有人会猜汪万京是不演了?”
“……”
邵南音无语,半天说出句:“确实有点奇怪……”
“担心我跟剧组的相处?”汪万京一言点中她的顾虑。
“放心吧,我这样,只会让拍摄进度更快而已。”
她果然没说错。
接下来的几天,一切进程就跟点了快进键似的。
在城楼失火那场戏里,刚好天空涌现大片晚霞,赤红的火焰从天空烧到宫殿一角,老去的覃成玉面对情人和儿子的背叛,目中的愤怒好似火山迸发的岩浆。
“白首相知犹按剑,朱门先达笑弹冠。”
她时日不多,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,岂料他们连让自己腐烂的时间都不给。
“既然上天让我创造了整个阿狄那,就由我来亲手毁灭!”
浓烟滚滚,黑色的空气腾跃而起,慢慢吞没这片瑶台琼室,覃成玉的不甘化成一丝魂气,附在她亲手雕刻的人像上。
剧组杀青那天,汪万京已经离开。
这位世界级影后的加盟自然是瞒不住横店诸多人,闻风而动的娱乐记者团团围住林萍文。
“林导,这是您第一次跟汪影后合作吧,您们是怎么认识的?”
“听说汪影后在美国结了婚,这是真的吗?”
林萍文被问得烦了,她戴上墨镜:“不好意思,我要赶飞机,我有个重要的片子要去欧洲参展,我只透露一个消息,就是我们电影的男主角人选,你们有心的话可以参加下午的招商会,保证不会失望。”
邵南音开车送林萍文去机场,“林导,您真的不留下参加招商吗?”
林萍文笑眯眯地鼓励她:“经历了这么多,还害怕啊?”
“不是,只是像这样重要的场合,您坐镇才合适……”邵南音挽留,“而且欧洲电影展不是还有好几天吗?”
“说实话,我不喜欢这样商业的活动,你让我拍电影拍电视剧拍长片,再苦也没问题,这种活动反而耗我的精力。小邵,你多担待。还有,招商会结束你也回趟家吧,你这结婚还不到一年,小夫妻蜜里调油一样,结果撇下家里那位,跟着剧组吹了快半年的风沙。”
“我们每天晚上都互道晚安的,只不过他比我更忙,最近一个月电话也没空打。不过您放心,他对我的工作是百分之百的支持。”
“那就好,哈哈,我这离婚的人也不好给建议。”
招商会开始前一个小时,台下已经围满了记者,一切准备活动就绪。
邵南音一身灰色西装套装坐在第一排,送走林萍文后她给周继打了电话被挂断,又给钱总助打过去,想问问周继到底在忙什么。
“当然是合资工厂的事,周总正在参加剪彩前的会面,市里很多领导都在,实在不方便接您的电话。”
“那好吧,我不是非要打扰他,只是这是我参与的电影马上就要开始招商会了,这件事他知道,我看到他给我朋友圈点赞了,只不过就想听一句鼓励的话而已,你让他不忙的时候发语音给我好不好,多晚也没关系的。”
“好的,南音小姐!”挂上电话的钱总助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巴掌。
没事乱点什么赞啊,他到哪儿找周继去?
周继已经失踪好几天了,他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报警找人,周家老宅,京城别墅,梅园平层,甚至还飞去美国总公司找了两天。
周继在喝酒。
他向来讨厌烟草和酒精,这几天却试了个遍。
他还是不喜欢,不过却有点上瘾。
灼烧灵魂的感觉。
桌上压着一张亲子鉴定书,末尾结论是他跟周怀德的累计亲权指数257877.556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