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乱的灯光下,大家都喝嗨了,七扭八拐在沙发上躺着,只有桑霓还在对着屏幕唱英文歌。
凌景的视线渐渐倾斜,他喝了不少,嘴唇泛着妖异的红。
他大脑还清醒,身体却不能动弹。
“这么多人,就让他们睡着这里,这里的门不能反锁,很不安全,不过这里离我们住的酒店太远了,一个个送,至少四五趟。到时候也天亮了。”是邵南音的声音。
他心里笑了几声,楼上就是酒店,她肯定在发愁另开房间的房费。
“唉,我去楼上订房吧。你看着他们。”他听到她窸窸窣窣从包里掏卡,又轻手轻脚关门。
不一会,她回来了,语气欣喜。
“我问了前台,这里竟然有轰趴大通铺,我开了两个房间,女生一间在楼上,男生一间就在对面走廊转了弯,你把非然哥叫醒,让他记得反锁门。”
她们两个人的低语堪称催眠,凌景真的要睡了。
这是他成年以来最安静最舒适的一个春节,没有经纪人,没有商业通告没有别的剧组虚伪的恭维。
他不想开年第一天被丢在人堆里。
他挣扎着呓语,却只能吐出不成句的破碎音调。
邵南音拍拍他的脸想叫醒他。
好滑,竟然比自己的皮肤还要细嫩。
好在凌景睁开眼,不过眼神依然没有焦距。
“醒醒,我们回去睡,你一定不想跟他们睡大通铺吧。”邵南音问道。
凌景乖乖点头。
“那好,我们回去,桑霓你确定要在这里通宵吗?”她转头问。
“我有女生通铺的钥匙,累了就去睡觉,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邵南音扶着凌景走出会馆,等了好久才打了一辆车。
她刚上车,手机就挣扎着没电了。
“还好包里有现金。”她庆幸说道,没看到微信里的消息。
酒店前台有点紧张,她第一次见到气质如此出众的男人。
他穿着深色长大衣,领子竖起来,背脊挺直,彬彬有礼,手上戴着一块看着就很贵的手表 。
“先生,是要登记入住吗?”
听到不标准的普通话,他还没有反应过来,他又去了一趟德国,还没有完全适应语言环境。
这还是他第一次到中国西南,比榕城温暖不少,不过他很不喜欢这种暖湿。
“请问邵南音住几号房间,我是他丈夫。”他拿出了结婚证和身份证。
前台仔细核对了信息,很快就跟他说了房号。“不过她今天好像还没有回来,您最好还是在大厅里等比较好。”
周继道谢后坐在一楼的休息区域,给小李打了电话。
“老板,南音姐给我放了两天春节假。我老家离这里就几百公里。”小李老实回答。
“我现在联系不上她,她好像是手机没电了,除了酒店,她经常去的地方有几个?”
“啊,南音姐一般都跟着剧组跑,有时候熬大夜,还跟摄制组一起在拍摄地扎帐篷,其他地方就不知道了,老板,要不要报警啊?”
“不用了,”她听到周继轻声回答,“她回来了。”
隔着玻璃,周继看到邵南音扶着一个男人踉踉跄跄下了出租车。
他静静看着她费劲背起高大的凌景,不过他又脱落在地上,躺了好一会。
他心里很平静,甚至好奇他们这样怎么走到酒店房间。
邵南音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半,新年第一天就这么跟一个醉鬼纠缠算什么啊。
新年凌晨的街道,一个人都没有。
她走向路边的自动贩卖机,投了两枚硬币。
周继看她拧开瓶盖,直接朝凌景脸上浇去。
“呼,救命啊……”凌景抹了抹脸上的水,从地上坐了起来。
“终于醒了,你也太重了,实在拉不动你。快起来,睡大马路上脏死了。”
邵南音见他清醒过来,不再拉她,而是自己往酒店门口走。
周继连忙转过身去。
凌景此时已经去了五分醉意,他试着站起来,“我哪里重,我才150斤,算是很瘦很瘦好吧,谁像你啊,都没有一米七,自然一百斤都没有。”
“我穿上鞋绝对有一米七了好吧!”邵南音气冲冲转过来用包打他。
没想到被凌景反手拉住包带,让他借力站了起来。
“好了,对不起,是我喝太多,今年是新年第一天,生气可不好,你就大人大量,原谅我吧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