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让许鸢愣住了。她从未想过比较。现实中的她是一个被规则和制度束缚的规培医生,梦里的她是制定规则的统治者。唯一的相似点可能是……那种永远在解决问题的状态。
“都需要面对复杂的情况,做出选择。”她最终说。
卓戈点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。
活动结束后,许鸢准备离开时,卓戈叫住了她。
“许医生,能耽误你几分钟吗?”
其他人已经走光了,活动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许鸢感到一阵紧张,但表面上保持平静:“什么事?”
卓戈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,打开,里面是三枚……蛋形的石头。
不是普通的石头。一枚漆黑如夜,表面有暗红纹路;一枚翠绿如森林;一枚乳白如新月。它们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。
“这是……”许鸢皱眉。
“我基金会研究项目的模型。”卓戈说,“基于某种假想的古生物设计的。我想知道,普通人看到它们会有什么感觉。”
许鸢看着那三枚“蛋”。没有任何理由地,她感到胸口一阵悸动。不是恐惧,不是好奇,是一种……深沉的、近乎悲伤的熟悉感。
尤其是那枚黑色的。她几乎能想象出它“孵化”时的样子:裂缝中透出红光,热量透过外壳传递到掌心,然后一个小而有力的生命破壳而出,用淡金色的眼睛看着她……
“很……特别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但我不懂古生物,给不出专业意见。”
“不需要专业意见。”卓戈看着她,紫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,“只需要第一感觉。”
许鸢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奇怪情绪:“黑色的很强大,绿色的很聪明,白色的很……温柔。就这样。”
卓戈沉默了很长时间。长到许鸢开始感到不安。
“谢谢。”他最终说,合上木盒,“这对我很有帮助。”
许鸢点点头,几乎是逃跑似的离开了活动室。
那天晚上,她又做梦了。
不是零碎的片段,是一个完整的场景:她站在悬崖边,身后是三条龙——黑色、绿色、白色——在夜空中盘旋。一个黑发男人站在她身边,握着她的手,指向远方的星空。
“看,”他说,声音低沉而温柔,“那是我们的未来。”
然后她醒了。
凌晨三点,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墙上投下苍白的光斑。许鸢坐起身,发现自己在流泪。
没有理由的眼泪。
她擦掉眼泪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城市。万家灯火,车流如织,一个真实而平凡的世界。
而梦里的一切,那么遥远,那么不真实。
但又那么……熟悉。
她回到床上,却再也睡不着。直到天亮,直到闹钟响起,直到她必须再次穿上白大褂,走进医院,面对另一个漫长的工作日。
走向地铁站时,她经过一家书店。橱窗里陈列着新书,其中一本的封面让她停住了脚步:《多斯拉克:失落文明的传说》。
她鬼使神差地走进去,拿起那本书。翻开,里面是各种关于游牧民族、龙传说、古代帝国的学术推测。在某一页,她看到一幅插图:一个金发男人骑在黑龙背上,手持弯刀,背景是燃烧的草原。
图注写着:“基于传说复原的多斯拉克卡奥形象。”
许鸢的手开始发抖。
她合上书,放回书架,快步走出书店。
巧合。一定是巧合。
但为什么,那个银发男人的脸,和她梦里的卓戈卡奥,如此相似?
为什么,那三枚“蛋”模型,和她梦里的龙蛋,几乎一模一样?
为什么,那个现代卓戈看她的眼神,充满了她无法理解的深意?
地铁来了。她挤上车,在拥挤的人群中闭上眼睛。
不想了。不能再想了。
她只是个普通的规培医生,想过普通的生活。那些梦,那些巧合,那些奇怪的人和事,都和她无关。
等她结束规培,离开这家医院,一切都会恢复正常。
她会忘记那些梦,忘记那个银发紫眼的男人,忘记一切不该存在于她世界里的东西。
她会拥有她想要的平静。
一定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