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要请我喝一周酸奶。我拒绝了，但他还是送。草莓味的，其实我很喜欢。但不能说，说了他会一直送。

十二月的记录：

他帮我补习物理。原来他这么厉害，讲题比老师还清楚。他讲题时很专注，眼睛里有光。

一月的记录：

今天下雪了。他说雪花像星星。我告诉他，我爸爸说物理是理解世界的方式。他说，那他也要理解我的世界。

二月的记录：

他拿了全国第九。上台领奖时，他看了我一眼。就那么一眼，我的心跳得很快。

三月的记录：

他爸妈回来了。他看起来很平静，但我知道他很难过。我想抱抱他，但不敢。

四月的记录：

他说要和我一起考A大。我知道很难，但我想相信他。也想相信我自己。

最后一页，就是被她撕掉的那页。但岑轻野记得上面的每一个字，每一个笔画。

我想和他做朋友。

下面画了两个小人，手拉着手。

现在，他们不只是朋友了。

岑轻野合上笔记本，小心地放回抽屉。窗外，天渐渐亮了，鸟开始鸣叫。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

他拿起手机，给池憬发了条消息：早。

池憬很快回复：早。你起这么早？

岑轻野：睡不着。

池憬：我也是。

岑轻野：那……一起去跑步？

池憬：现在？

岑轻野：嗯，就现在。

池憬：好。

半小时后，两人在公园门口见面。清晨的公园很安静，只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。池憬穿了身运动服，头发扎成高马尾，看起来很精神。

“跑几圈？”岑轻野问。

“三圈？”池憬试探地问。

“行。”

两人并肩跑起来。清晨的空气很清新，带着露水和青草的味道。太阳刚刚升起，金色的光穿过树叶，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。

第一圈，两人都没说话，只是跑步。第二圈，池憬有些喘了。

“慢点。”岑轻野放慢速度。

“我……我平时不运动。”池憬喘着气说。

“看出来了。”岑轻野笑了，“以后多跑跑。”

第三圈，池憬几乎是在走了。岑轻野陪着她，两人慢慢走着，像在散步。

池憬问：“决赛的时候，你会来吗？”

“会。”岑轻野说，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
“可是……那是封闭考试。”

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岑轻野看着她，“等你出来，第一眼就能看见我。”

池憬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太阳完全升起来了，整个公园都沐浴在金色的光里。两人走到湖边，找了个长椅坐下。湖面很平静，倒映着蓝天和白云。

“如果，”池憬说，“如果我没拿奖，你会失望吗？”

“不会。”岑轻野摇头，“你走到这一步，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

“可是我答应过爸爸……”

“你爸爸更希望的是你开心。”岑轻野握住她的手，“而不是为了一个奖，把自己逼得太紧。”

池憬看着两人交握的手，很久，才轻声说：“你知道吗，我爸爸临终前，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
岑轻野静静听着。

“他说，憬憬，以后不管做什么，都要记得——物理很重要，但生活更重要。爱很重要，快乐更重要。”

她声音有些哽咽：“他说，他会变成星星，在天上看着我。只要我抬头，就能看见他。”

岑轻野抬头看天。

清晨的天空很干净，淡蓝色的，像水洗过一样。

“那他现在一定在看。”他说，“看着你长成这么优秀的样子，一定很骄傲。”

池憬靠在他肩上，小声哭了。这次不是悲伤的哭，而是释然的哭，像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。

远处的钟楼敲响七点的钟声，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。

“走吧。”岑轻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，站起身，向她伸出手，“该去上学了。”

池憬擦干眼泪，将手放进他温暖的掌心，借力站起来，用力点了点头：“嗯。”

两人手牵着手，走出被阳光照得暖洋洋的公园。街道已经彻底苏醒，变得热闹起来。上班族步履匆匆，早餐摊冒着腾腾热气，食物的香味混杂着清晨特有的清新空气，勾起人的食欲。

“吃点什么再走？豆浆油条？还是小笼包？”

“豆浆油条吧，简单点。”

他们坐在街边的小摊上，吃最简单的早餐。池憬吃得很慢，小口小口地喝豆浆。岑轻野看着她，突然觉得，这样的早晨，真好。

有阳光，有微风，有简单的早餐。

有她坐在对面，安然地吃着一份豆浆油条。

如果以后每天都能这样，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