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最后一个周末，决赛的日子终于到来。

池憬再次踏上了前往省城的旅途，这一次，身边多了一个坚定不移的陪伴者。大巴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，窗外的景色由熟悉的城市轮廓逐渐变为开阔的田野。车厢内，池憬几乎将头埋进了厚厚的笔记和错题集里，指尖因为紧张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，书页边缘都被她无意识地捏出了细小的褶皱。

“别看了。”岑轻野伸手，轻轻抽走了她膝上摊开的笔记本，合上，放到自己这边的空位上，“看得太多太杂，反而容易让脑子混乱，记不住关键。现在你需要的是让大脑放松，保持清晰。”

“可是，我还是好紧张……比上次复赛还紧张。这是全国决赛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岑轻野握住她的手，“但你要相信，你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
池憬深深吐出一口气：“嗯，我相信。”

车子抵达省城，依旧是上次参加复赛时入住的那家酒店。熟悉的房间，熟悉的窗外街景，却带着截然不同的心境。

晚上，池憬还是失眠了。岑轻野陪她在房间里聊天，直到她终于睡着。

第二天清晨，阳光明媚。考场安排在省城一所重点大学的实验楼外，气氛肃穆。

“加油。”岑轻野站在安检线外，看着她。

池憬挥挥手：“嗯，等我出来。”

她走进考场。

岑轻野站在外面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三个小时，很漫长。

岑轻野在附近的书店打发时间。他翻开一本物理书，但看不进去。脑子里全是池憬——她做题时皱眉的样子，她紧张时咬笔帽的样子，她笑起来有梨涡的样子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打断了他的出神。

是妈妈发来的消息：小野，憬憬进考场了吗？状态怎么样？

岑轻野：刚进去。状态还行，就是有点紧张，昨晚没睡好。

妈妈：你好好陪着她，多安慰她，别给她压力。告诉她，尽力就好，结果不重要。

岑轻野：嗯。我知道了。

爸爸也发来消息：考完带她吃点好的。小姑娘这段时间辛苦了，得补补。

岑轻野笑了：知道，放心吧爸。

这几个月，父母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。他们不再只是电话里遥远的声音和定期汇来的生活费。他们真的搬了回来，在不远的小区安了自己的家。周末会回来陪奶奶吃饭，散步，聊家常。也会经常给他打电话，问他的学习和生活。

虽然还有些生疏，但至少，他们在努力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岑轻野走出书店，回到考场外。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家长和学生，都在焦急地等待。

终于，交卷铃响了。

学生们陆续走出来，表情各异——有的兴奋，有的沮丧，有的平静。

岑轻野在人群中寻找池憬的身影。

她出来得很晚。脸色很平静，看不出好坏。

“怎么样？”他走过去。

池憬突然笑了：“最后一题，我想起了你说的那个方法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我做出来了。”池憬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应该没问题。”

岑轻野也笑了：“我就知道你能行。”

“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啦。”池憬虽然嘴上这么说，但眉眼间的愉悦却掩饰不住，“要等官方成绩公布才算数。”

“那就等。”岑轻野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，她的手心还有些微潮，带着考试后的余温，“走，现在不想这些。带你去吃点东西，补充能量。想吃什么？”

“不想吃。我现在想喝奶茶！就去上次那家奶茶店吧！”

“好。”

池憬到了奶茶店点了一杯招牌的草莓奶茶，特意嘱咐店员多加一份珍珠。

“岑轻野，其实不管这次决赛的最终结果是什么，排名如何，有没有拿到理想的奖项，我都很感谢这段经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它让我认识了你。”池憬认真地说，“如果没有物理竞赛，我们可能……永远只是点头之交。”

岑轻野看着她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阳光，和一个小小的他。

“我也很感谢。”他说，“感谢那天早上我迟到了，感谢你值周，感谢你在登记本上写了我的名字。”

池憬：“那我要感谢自己，那天没有偷懒，准时去值周了。”

两人都笑了。

奶茶很甜，阳光很暖，一切都刚刚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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