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前三天，一个快递包裹送到了岑轻野家。拆开，里面是最新款的智能手机，还有一张素雅的贺卡。贺卡上的字迹娟秀工整，是他母亲的笔锋：「小野，恭喜你在竞赛中取得优异成绩，我们由衷为你感到骄傲。新春将至，愿你健康快乐。爸妈。」
岑轻野盯着那张贺卡看了很久，最后把它放进了抽屉最底层。手机他没用，收进了盒子里。
“是他们寄来的？”奶奶从厨房探出头，手里还沾着面粉。
“嗯。”岑轻野应了一声，声音平淡：“寄了点东西。”
“人……还是不回来？”奶奶擦着手走过来。
“嗯。”
奶奶望着孙子没什么情绪的侧脸，轻轻叹了口气，终究没再说什么，只是转身回了厨房，背影显得有些佝偻。
除夕当天，岑轻野系上围裙，和奶奶一起在厨房忙活。奶奶包饺子手法娴熟，手指翻飞间，一个个元宝似的饺子便整齐地列队在案板上。岑轻野笨拙地捏着饺子皮，包出来的形状千奇百怪，有的还露着馅儿。
奶奶瞥了一眼，笑了：“行，能吃就行！”
“池憬家怎么过？”奶奶一边麻利地擀皮，一边状似无意地问起。
“她妈妈医院值班，就她一个人在家。”岑轻野捏着一个快散架的饺子，低声回答。
“一个人？”奶奶手上动作一顿，随即果断道，“那怎么行！大过年的，多冷清。你去叫她过来啊，咱们一起过！”
岑轻野有些犹豫：“这……会不会太打扰了？”
“打扰什么！热闹才好！”奶奶擦了擦手，解下围裙，“我给她妈妈打电话说去。”
“你哪来的电话号码？”
“前段时间腿脚不好，去市医院专门挂了她妈妈的号，顺便私下加了个联系方式。”
岑轻野震惊。
电话打过去，池憬妈妈果然在值班。听说岑轻野奶奶邀请池憬去过年，她连声道谢：“真是太麻烦您了，我正担心她一个人……”
电话很快接通，池憬母亲果然还在医院，听闻岑奶奶的邀请，语气里满是感激和歉意，连声道谢。
奶奶笑呵呵：“不麻烦！让憬憬过来，正好陪陪我这老太婆，也和小野做个伴！”
约莫一小时后，门铃响了。岑轻野去开门，池憬站在门外。她穿了件很衬气色的正红色毛衣，柔软的羊绒质地，显得肌肤愈发白皙剔透。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，脸上带着腼腆：“奶奶，岑轻野，新年好。这个……一点心意。”
“哎呀，来就来，还带什么东西！快进来，外面冷！”奶奶热情地接过果篮，拉着池憬进屋。
客厅里，电视正播放着春晚前的预热节目，热闹喜庆的音乐充满整个空间。岑轻野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，身上还系着那条可笑的碎花围裙。池憬看见他这身装扮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忍不住弯起了眼睛，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。
“笑什么？”岑轻野耳根有些发烫。
“没笑什么。”池憬抿着嘴，努力压下笑意，“就是觉得……挺可爱的。”
岑轻野脸一热，缩回厨房继续包饺子。
年夜饭很丰盛。清蒸鲈鱼寓意“年年有余”，红烧排骨酱香浓郁，还有奶奶秘制的卤味拼盘和几样清爽时蔬。池憬食量并不小，每样菜都尝了，尤其对奶奶的红烧排骨赞不绝口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！”奶奶乐得合不拢嘴，不停地用公筷给池憬夹菜，几乎堆满了她的碗，“瞧你瘦的，学习再累也得好好吃饭！”
吃完年夜饭，三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。小品相声很热闹，但岑轻野看得心不在焉。他偷偷看池憬，发现她也看得不太认真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。
“屋里有点闷，我去阳台透透气。”岑轻野站起身。
“我也去。”池憬说。
除夕夜的寒风依旧料峭，但比起室内的暖气，反而让人精神一振。远处的鞭炮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，很快便连成一片。夜空中，五彩斑斓的烟花接二连三地炸开，将深黑色的天幕渲染得流光溢彩，明灭不定。
“真漂亮。”池憬仰着头，清澈的眼瞳里倒映着漫天绚烂的光影。
“嗯。”岑轻野看着她被烟花照亮的脸，“你也是。”
池憬闻言转头，扯笑道：“你也是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
远处，一朵巨大的烟花炸开，像金色的雨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岑轻野说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池憬笑得格外灿烂，“岑轻野，我很开心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电视里传来主持人激动的声音，带领着全国观众进入倒计时：
“十，九，八……”
阳台外，整个城市都在等待。
“三，二，一——新年快乐！！！”
“砰——啪——！”
“咻——轰！”
更多的烟花升起，照亮了整个夜空。欢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，新年真的来了。
岑轻野转过头，池憬正看着他。烟花的光在她眼里明明灭灭，像藏着整个宇宙。
他心中一动，不再犹豫，低下头，轻轻吻住了她的唇。
这次不再是羽毛般的轻触，而是温暖的吻。池憬闭上眼睛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。烟花在头顶炸开，一朵接一朵，但他们都听不见。
世界缩小成这个小小的阳台，和这个绵长的吻。
分开时，两人都微微喘息。池憬的脸很红，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新年第一吻。”岑轻野说。
“嗯。”池憬靠在他肩上，“希望每一年都有。”
“会的。”
“小野！憬憬！快来看！这个小品可逗了！”奶奶带着笑意的呼唤从客厅传来。
两人微微一笑，牵着手走回客厅。
春晚还在继续，热闹喜庆。奶奶坐在沙发上，已经有些困了，但还是坚持要看。岑轻野和池憬坐在旁边，肩膀靠着肩膀。
十二点半，池憬的手机响了。是她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。
“妈。”池憬接起来。
屏幕里，池憬妈妈穿着白大褂，背景是医院的走廊：“憬憬，新年快乐。在奶奶家还好吗？”
“很好。”池憬把镜头转向奶奶，“奶奶做了很多好吃的。”
“阿姨新年好，值班辛苦了。”岑轻野也出现在镜头里，礼貌地问候。
“不辛苦不辛苦。”池憬妈妈笑了，“小野，谢谢你照顾憬憬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池憬小声说：“我妈妈好像很喜欢你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岑轻野故意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