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她爸爸是工程师，十年前去世了。我知道她喜欢物理是因为她爸爸。我知道她挑食，不吃青椒。我知道她紧张时会咬笔帽，开心时会有梨涡。”岑轻野看着他，“我知道的，可能比你还多。”

齐务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
“喜欢一个人，不是占有，是理解。如果你真的喜欢她，就应该希望她开心，而不是把她逼到绝境。”

广播室里安静了很久。窗外的风呼啸而过，吹得窗户嗡嗡作响。

齐务慢慢站起来，脸色依然苍白，但眼神清明了一些：“你……真的喜欢她？”

“喜欢。”

“会一直对她好？”

“会。”

齐务盯着他看了很久，最后苦笑着摇摇头：“我输了。”

“感情里没有输赢。”岑轻野说，“只有合不合适。”

齐务深吸一口气，走到设备前，重新打开麦克风。

岑轻野和霍达都紧张起来，但他只是说：

“各位同学，刚才的广播是设备故障测试，如有打扰，敬请谅解。重复一遍，是设备故障测试。”

说完，他关掉设备，拔掉电源。

“走吧。”齐务转过身，“今晚的事，对不起。”

他先走出了广播室。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，最后消失在楼梯口。

霍达看向岑轻野，有些忧心忡忡：“他没事吧？”

“会没事的。”岑轻野说，“给他点时间。”

两人下楼。校门口，池憬还站在那里，裹着羽绒服，像一尊小小的雕塑。看见岑轻野出来，她立刻跑过来。

“怎么样？”她急切地问。

“解决了。”岑轻野握住她的手，很冰，“都解决了。”

池憬松了口气，整个人都软了下来：“对不起……都是因为我……”
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岑轻野说，“喜欢一个人不是错。”

霍达咳嗽了一声：“那什么，我先走了。你们……注意安全。”

他挥挥手，转身离开。

校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人。冬夜的风很冷，但岑轻野的手很暖。池憬靠在他肩上，小声说：“我有点累。”

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
“嗯。”

两人慢慢往池憬家的方向走。街道很安静，偶尔有车子驶过。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又缩得很短，循环往复。

“岑轻野，谢谢你。”她说，“谢谢你今天……和每一天。”

岑轻野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她。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，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像盛满了星光。

他低下头，吻了她。

很轻的一个吻，像羽毛拂过嘴唇。池憬僵了一下，然后慢慢闭上眼睛，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。

时间好像停止了。风停了，车流声远了，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。

分开时，池憬的脸红透了，但她没躲，只是小声说：“这是……第一次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岑轻野笑了，“以后还会有很多次。”

池憬捶了他一下，但力道很轻。

两人继续往前走，手紧紧握在一起。街道两边的店铺已经打烊了，卷帘门紧闭，只有24小时便利店的灯还亮着。

“全国第九，”池憬转过头看他，“你真的好厉害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。”岑轻野说，“没有你，我可能连初赛都懒得参加。”

“才不是。”池憬摇头，“你本来就很厉害，只是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
岑轻野没反驳，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

不知不觉，已经走到了池憬家楼下。老旧居民楼的楼道口亮着一盏声控灯，光线昏黄。池憬在门口停下脚步，转过身面对他：“我上去了。”

“嗯。”岑轻野松开手，“早点休息，别胡思乱想。明天见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

池憬向楼道里走去。走了两步，她忽然停下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飞快地折返回来，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，“晚安。”然后飞快地跑进楼道。

岑轻野站在原地，摸着脸颊，那里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。

他笑了，笑得像个傻子。

回家的路上，他抬头看天。城市的夜空看不见星星，但他知道，它们一直在那里。

就像有些人，有些事，一直都在。

回到家，奶奶已经睡了。岑轻野轻手轻脚回到房间，打开灯。书桌上，池憬送的那个装星星的瓶子静静立在那里，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。

他拿起瓶子，摇了摇，星星在里面碰撞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希望她开心。

现在，她应该很开心吧。

冬夜漫长，寒风呼啸。但春天总会如期而至，带来暖阳，唤醒沉睡的万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