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按下接听键，将手机举到耳边，另一只手还虚虚地扶着池憬的肩膀，方才那旖旎温存的气氛已迅速冷却。

“喂？”

“岑哥，出事了。”霍达的声音很急，“齐务去学校了，在广播室。他要广播……广播你和池憬的事。”

岑轻野脸色一变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广播开了吗？”

“就现在！我刚准备回家，走到校门口，正好看见他进去了！我跟保安说了，但保安说他学生会主席有所有教室和活动室的备用钥匙，平时也经常晚上回去拿东西，没当回事……岑哥，怎么办？他要是真说出去……”

“我马上来。”岑轻野挂断电话。

“齐务现在在学校广播室，他拿着广播室的钥匙，可能要……公开我们的事情。”

池憬的脸瞬间白了：“什么？”

“别慌。”岑轻野握住她冰凉的手，试图传递给她力量，“我们现在就去学校。”

他拉着她快步走回客厅，匆匆跟刚洗完碗正擦着手的奶奶解释：“奶奶，学校临时有点急事，我和池憬得马上过去一趟。”

奶奶看他们神色不对，忙问：“什么事啊这么急？天都黑了……”

“同学那边有点状况，需要我们去处理一下。很快回来。”岑轻野来不及多解释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又迅速把池憬的围巾递给她，“池憬，穿上外套，围好。”

两人几乎是冲出家门，跑下狭窄昏暗的楼梯。冬夜凛冽的寒风立刻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钻进衣领，带来刺骨的冷意。池憬跑得有些踉跄，呼吸很快就变得急促，胸脯剧烈起伏，寒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引起一阵呛咳，但她紧紧咬着牙，努力跟上岑轻野的步伐，没有喊停。

“他……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她边跑边问，声音在寒风中破碎。

“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。但不管他要做什么，记住，有我在。别怕。”

学校离小区不远，十分钟后他们就到了。校门口，霍达正焦急地张望。

“三楼！广播室的灯亮着！”霍达指向教学楼三楼靠中间的一个窗户，那里果然透出明亮的白光，窗户紧闭，窗帘拉着，看不到里面的情形。

“门呢？试过了吗？”岑轻野气息微喘。

霍达说：“我试了，门从里面锁了。”

岑轻野抬头看教学楼。三楼的广播室亮着灯，窗户映出一个人影。

“钥匙。”他伸出手。

“什么？”霍达一愣。

“广播室的备用钥匙，或者其他能打开门的钥匙。学生会办公室总该有备用的，或者总务处。”

霍达这才反应过来，连忙在自己几个口袋里翻找，最后从裤子后袋掏出一串用钥匙环串在一起的钥匙，哗啦作响。

“这里有广播室的备用钥匙，还有隔壁器材室的。但门从里面反锁了，有钥匙也未必……”

“给我。”岑轻野接过钥匙，转身对池憬说，“你在这里等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池憬抓住他的袖子。

“不行。上面情况不明，听话，在这里等我。我很快下来。”

池憬咬着嘴唇，最后还是点了点头。

岑轻野不再耽搁，对霍达道：“走！”

岑轻野和霍达跑进教学楼。晚上的学校空荡荡的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，格外响亮。三楼，广播室的门果然关着，里面传来齐务的声音，透过门缝隐约能听见：

“……所以我要告诉大家，所谓的全国第九，其实早就……”

岑轻野用力敲门：“齐务，开门。”

里面的声音停了。

“开门。”岑轻野又说了一遍，“我们谈谈。”

门开了。

齐务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，眼睛里有血丝。他手里拿着麦克风，广播设备还开着，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。

“来得正好。”齐务笑了，那笑容有些扭曲，“让全校都听听，我们的年级第一是怎么被你带坏的……”

岑轻野上前一步，夺过麦克风，关掉设备。整个动作快得惊人。

广播室里安静下来，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声。
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岑轻野问。

“我想让大家都知道。”齐务盯着他，“池憬和你在一起了。就在她拒绝我的第二天，她和你在一起了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我要让大家知道，她是什么样的人。”齐务的声音在颤抖，“我追了她两年，两年！她从来都说要以学习为重，不能谈恋爱。结果你呢？你出现才几个月，她就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霍达打断他，“齐务，你冷静点。”

“我怎么冷静？”齐务转向他，“连你都帮他说话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，你现在帮他？”

“我不是帮谁。”霍达说，“我是在帮你。你这样闹，毁的是你自己。”

齐务愣住了，然后慢慢蹲下来，双手抱住头。

广播室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哭声。

窗外，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。

岑轻野看着蹲在地上的齐务，很久才开口：“你喜欢她，所以希望她也喜欢你。这没错。但喜欢不是交易，不是你付出多少，她就必须回报多少。”

齐务没抬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“池憬拒绝你，不是因为你不够好，而是因为你们不合适。”岑轻野继续说，“就像她和我在一起，也不是因为我比你更好，只是因为我们合适。”

“你懂什么……”齐务抬起头，眼睛猩红，“你才认识她多久？你知道她喜欢什么，讨厌什么吗？你知道她爸爸的事吗？你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拼命学习吗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岑轻野说，“我都知道。”

齐务怔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