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总成绩，”老教授看着名单，一字一顿地宣布，“位列全国第九名。”

“第九名……？”岑轻野有些不敢相信。

虽然他对自己有信心，但全国顶尖高手云集，第九名这个位次，依然超出了他最乐观的预估，“教授，您是说……全国第九？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老教授笑了，“是一等奖，而且是排名非常靠前的一等奖！按照惯例，前十名都要上台接受颁奖和表彰。小伙子，干得漂亮！为我们省争了大光！”

全国第九。一等奖。

岑轻野站在会议室中央，周围的掌声和祝贺声像隔了一层玻璃，模糊而遥远。他想起奶奶，想起池憬，想起那个还没说出口的秘密。

“岑轻野？”老教授见他有些出神，温和地唤了一声。

“教授，老师们……谢谢。我……我想先出去打个电话，可以吗？”

“打吧打吧。”老教授笑容慈祥，“是该第一时间给家里人报喜！让他们也高兴高兴！”

岑轻野向老师们微微鞠躬，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。他在走廊里拨通了池憬的号码。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
“喂？”

池憬的声音传来，背景音有些嘈杂，隐约能听见桌椅挪动和同学的说笑声，似乎是在课间或刚放学的教室。

“池憬。”岑轻野说。

“嗯？”池憬突然意识到什么，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，“岑轻野？你……成绩是不是出来了？”

“嗯，出来了。”

“怎么样？”

“第九。全国第九，一等奖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岑轻野以为信号断了。

他一度怀疑信号是否中断，试探着轻唤：“池憬？”

“我在。”池憬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全国第九名……一等奖？”

“嗯，全国第九，一等奖。”

电话里传来吸气的声音，然后池憬笑了，那种带着哭腔的笑：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你行……”

“池憬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拿到奖了。现在，你能告诉我那个秘密了吗？”
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这次能听见池憬的呼吸声，急促而不稳。

“我……我喜欢你。”

雪花在窗外无声飘落，走廊的灯光昏黄而温暖。远处传来宾馆大厅的电视声，模模糊糊的。

岑轻野握着手机，站在走廊中央，像一尊雕塑。

“岑轻野？”池憬的声音有些慌，“你……你在听吗？”

“在。”岑轻野说，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
“我喜欢你。”池憬重复，这次声音大了些，但还是很轻，“从你第一次迟到，我在登记本上写你的名字时，就开始了。”

岑轻野闭上眼睛。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：银杏树下的酸奶，医院里的碘伏味道，图书馆的阳光，天台上的星星……

所有画面最后都汇成一张脸，浅檀色的眼睛，浅浅的梨涡。

“池憬。”
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岑轻野睁开眼睛，看着窗外纷飞的雪，“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，然后是笑声，又哭又笑，像个孩子。
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池憬问，声音里还带着鼻音。

“后天。”岑轻野说，“颁奖典礼结束就回。”

“我去接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岑轻野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，把整个世界都染白了。

他想起那个被他小心收藏在行李箱里的玻璃许愿瓶，想起里面那二十多颗承载着同一个愿望的幸运星。

希望她开心。

他在心底无声地问：那么现在，池憬，你开心吗？

他想，是的。

她现在一定很开心。

因为他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