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轻野:做了五个实验,写了八页报告。
池憬:辛苦了。
岑轻野:不辛苦。
沉默了一会儿,池憬又发来一句:还有两周。
岑轻野:嗯,还有两周。
两周后,全国决赛。在北京。
他打开抽屉,拿出那个装星星的瓶子。二十多颗星星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他倒出一颗,小心地拆开。
纸条上写着:希望她今天笑三次。
是初赛那天折的。
岑轻野把纸条重新折好,放回瓶子。他拿起笔,在今天的日历上画了个圈——离决赛还有十四天。
窗外的篮球场已经空了,只有路灯孤独地亮着。远处传来火车经过的声音,呜咽着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想念图书馆的阳光,想念食堂的嘈杂,想念那些可以看见池憬的日常。
但更想念的,是她那个还没说出口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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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赛前的最后一周,训练强度达到了顶峰。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,剩下的时间全在刷题和做实验。有人崩溃了,在教室里大哭;有人病倒了,被送去医务室。
岑轻野也累,但他没停。咖啡一杯接一杯,草稿纸一沓接一沓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拿奖,回去,听那个秘密。
周三晚上,接近十一点,他刚结束一场超时的模拟测试回到宿舍,手机在寂静中突兀地响起。屏幕上跳动着“奶奶”的名字。
他走到安静的阳台,接通电话,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。
“小野啊,”奶奶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,信号有些断续,“你爸……今天下午往家里打了个电话。”
岑轻野:“他说什么?”
“就问了你比赛的事,什么时候考,在哪里考。”电话那头传来她细微的叹息声,“他说……如果你这次在全国比赛里拿了奖,他和你妈妈……想回来看看你。说是好久没见了……”
空气突然凝固了。阳台外,夏末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嘶叫着,一声叠着一声,急促而响亮。
岑轻野觉得喉咙有些发紧,他望着远处居民楼零星未熄的灯火,那些暖黄色的光点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。
家,对他来说很模糊。
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……
“不用。我不需要他们回来。”
“小野……”
“奶奶,我还有事,先挂了。”
他挂断电话,坐在床沿上,很久没动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片惨白。
手机又震动起来,这次屏幕亮起的是“池憬”的名字。
“喂?”他接起来,声音有些哑。
“岑轻野?你怎么了?声音……听起来不太对劲。”
“没事,可能就是有点累,刚做完测试。”
“真的只是累?”
“真的。”他开始转移话题,“你呢?这么晚还没睡,在干什么?”
“在复习功课。”池憬回答,听背景音似乎是在她的房间,“下周我们要期中考试了,不能因为竞赛就落下太多。”
“岑轻野。比赛压力太大,你可以不用那么拼。”
“为什么突然这么说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因为我更希望看到你开心,而不是勉强自己去拿一个奖。那个奖没有你的开心重要。”
月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,像一条安静的河。
“池憬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想拿奖。不是为别人,是为我自己。”
也为能听你说那个秘密。
但他没说出口。
池憬:“好,那我等你。”
“嗯。”
挂断电话后,岑轻野躺回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月光在天花板上投出窗棂的影子,一格一格的,像时间的刻度。
他想起了小时候。爸妈还没离婚的时候,家里到处都是物理书。爸爸会在黑板上给他讲题,妈妈会端来切好的水果。那时候他觉得,物理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。
后来,争吵,分离,只剩下空荡的房间。那些厚厚的物理书被奶奶用旧报纸包好,塞进了床底落灰的纸箱。奶奶摸着他的头说:“小野啊,咱们不看那些费脑子的书了,奶奶给你买好看的图画书,买玩具,好不好?”
但他偷偷把箱子打开,一本一本拿出来看。看不懂,但还是看。因为那是爸妈留下的,唯一的东西。
“嗡嗡——”
手机的震动将他从回忆中拉回。是池憬发来的照片。拍的是夜空,云层散开,露出几颗星星。
池憬:今晚有星星。
岑轻野走到阳台边缘,仰头望去。城市的夜空依旧是一片混沌,别说星星,连月亮都模糊不清。但他低下头,看着屏幕上那几颗努力发光的小点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:看见了,很亮。
池憬:加油。
岑轻野:好,我会加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