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洵的眉轻蹙起来,须臾后他敛了眸,牵过晏嫽的手,叹了口气:“那走吧。”
那狐裘是他秋猎所得,偌大的猎场中,众臣都等着帝王能射得猛虎,以显帝威,谁呈想忽然出现在陈洵视野里的白狐引起帝王青睐。
但这些晏嫽并不知道。
两人到了清光殿,殊叶蓉已将一切安排妥当,不止赵乔乔等妃嫔到了,就连蜀王陈豫也来了,正和殊叶蓉客气说着话。
听到宫人禀告,殊叶蓉眸光瞬息亮了,转眸看到陈洵携着晏嫽进来,不由一顿。
“外面风大,妾正忧心陛下,陛下总算来了。”殊叶蓉弯眸,看到陈洵不动声色松了牵住晏嫽的手,于是上前为陈洵脱外衣,抖落风尘后才转交给崔彦。
“叶蓉你可是不知道,有人不喜多穿衣裳,竟然发脾气!”陈洵说完垂眸轻飘飘瞧了眼晏嫽,接道,“所以来迟了。”
这话一出,任谁也悟到帝王在打趣谁了。
赵乔乔在一众笑声中边笑边唤晏嫽过来,等这家伙有点委屈地过来,又忍不住接着打趣:“好啊你,脾气见长啊,看来陛下那次的水晶虾饺算是白给了!”
晏嫽气呼呼地回了赵乔乔一声“哼”!
那边,陈豫凝视晏嫽,也哈哈哈跟着笑了好几声,稳步走到陈洵面前,抱拳行了个礼。
“皇兄!”青年看起来很激动,毕竟久别重逢。
陈洵伸手虚虚托住,默然打量了几眼:“看来蜀地养人,阿豫瞧着越发健壮了。”
陈豫不傻,哀怨回道:“皇兄……臣弟回来可是提心吊胆,生怕你责我治理不好——当然,臣弟心中自然也是非常愧疚的!”说到最后,陈豫的话语越来越弱,偷偷觑着自家皇兄,见到后者果然面色又沉了沉。
完了,看来难逃此劫!陈豫心中立马期期艾艾,大有陈洵会将他生吞活剥的凄惨。
可年轻的帝王只是冷眸瞥了眼他,最终也没发火。
“你倒心里明白得很。”陈洵似嘲似斥,和殊叶蓉一起到了上座,他坐下时瞥了一眼晏嫽,见到她已经熟稔地和赵乔乔混到一起,并且笑眯眯瞧着一桌佳肴。
陈洵嘴角不由弯了弯。
宴会开席,歌舞兴起,时至过半,众人皆微醺时,殊叶蓉举盏悠悠提议:“陛下,蜀王回宫,是皇家圆满的好事,妾身有一舞,想趁此良时,献与陛下。”
气氛微滞,晏嫽不明所以,却听到赵乔乔在身边嘀咕:“天呐!叶蓉在干什么?!蜀王再同陛下亲近,也是外男啊!”
她伸头问赵乔乔:“所以不可以吗?”
赵乔乔掩了下嘴,最终道:“耳朵真灵!……也不是不可,只是要看陛下会不会不高兴了。”说完这话,她忧心忡忡盯着上座。
这回答太模糊了,晏嫽听不懂。
帝王音色和煦,“爱妃有此心意,朕心甚慰,来人!”
他是唤宫人奏乐了。
古琴铮铮响起,殊叶蓉体态轻盈,顾盼生辉,挥动的宽袖似有灵气,每一次横扫处都四溢着柔美。
琴音悠悠,美人妙舞。
这大抵是皇城中少见的一景。
曲毕舞终,殊叶蓉无疑赢得满堂喝彩,陈洵眸中带着欣赏,起身到殊叶蓉面前,俯身让美人搭手,一起回了座。
陈豫赞道:“皇兄,佳人如此,你艳福不浅!”
话一出口,无外乎遭到了陈洵隐隐的冷眸警告,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缩完脖子,陈豫心里那一点点的畏惧霎时无影无终,他想起一事,好奇之下不禁朝下座瞅了瞅。
“乱看什么?”陈洵发问了。
陈豫与陈洵瞧了片刻,立马明白过来,想着皇兄果然“护犊”!
“没什么,我在想皇兄美人众多,羡慕而已。”陈豫打哈哈。
“哦,赶巧你回来,身为兄长,朕也需操心你的婚事,会帮你留意的。”
陈豫心中欲哭无泪,殊叶蓉开口解围,对陈洵说:“京城偌大,好女子千万,蜀王要是看中了哪家的姑娘,也可对陛下说。”
这下陈豫钻到空子,喜笑颜开,对陈洵说:“正是如此,皇兄且让我先看看!”
陈洵哼了声,不和他真计较。
殊叶蓉想了想,弯唇一笑,提议道:“妾身今日舞了一曲,方才想到或许哪位妹妹也有雅兴,不如今日趁此也让陛下瞧瞧?”
她这话一落,底下有些骚动,邓紫瑾想到她自入宫来还未得帝王青睐,跃跃欲试;冯玉兰扭着自己的手,低头不出声,却不时瞥几眼……
“晏嫽,你有没有呀?”
底下有一瞬的寂静,片刻后,邓紫瑾明白过来,脸气红了,咬牙切齿却只能按耐不动,因为殊叶蓉这话明摆着就是想让晏嫽出来献艺。
这分明是让晏嫽出风头嘛!!
得到帝王垂青的好处是什么,大家心知肚明。
赵乔乔神色复杂地瞧了殊叶蓉片刻,叹了口气,终于发现另一个惊恐的问题——晏嫽怎么还没有动?
思及此,赵乔乔微微偏头睇了晏嫽一眼,终于下了结论:晏嫽大约是个傻子。
傻子晏嫽呆呆地瞪着殊叶蓉,吃的好好的,为什么要上去献艺助兴,再说……
晏嫽眸光转向陈洵,无声询问:陈洵,你喜欢什么啊?
陈洵的目光与晏嫽的对视,并未收回。他等了等,瞧见后者依然是一副懵懂模样,到了最后,大概是察觉到了她们刺在她身上的目光,那个家伙的眉头渐蹙,隐隐有不喜众人围观的不悦。
他敏锐察觉,而后立刻败下阵来,状若随意理着袖口,漫不经心道:“晏嫽,会些什么啊?”
晏嫽听闻此言,很努力地想了想,大概觉得很丢人,语气有些丧气,但还是诚实回答陈洵:“不会。”
言简意赅,晏嫽什么都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