料到如此,陈洵感慨:“朕便知道!”
晏嫽少见地觉得愧疚,但她还没有羞愧太久,宴近尾声,陈洵捏捏额角,殊叶蓉注意到,贴心问他是否已疲惫?
陈洵点了点头。
陈豫巴不得陈洵遣散宴会,看到陈洵这样立马饮尽杯中酒,向他皇兄告辞,要回宫外王府。
蜀王走了,众人心知肚明:
接下来陛下一定会留在清光殿。没人愿意在这里碍眼,没过一会儿也纷纷告辞了。
赵乔乔照例拉着晏嫽一起出来。
至此赵乔乔才发觉晏嫽有些不对劲,她停了步子,瞅着晏嫽,奇怪道:“晏嫽,你是不是不高兴?”
晏嫽跟着停了步子,很委屈:“乔乔,我什么都不会!”
赵乔乔打量晏嫽几眼,扯了下嘴角,去拍晏嫽的肩:“好啦,什么都不会也没事,有想学的现在也可以学,我呢拳脚功夫可以,算账也不错,但也只能教你这些了……”
晏嫽凝视着赵乔乔,第一次在心里想:不一样的,这样会被同类笑的。
此刻,邓紫瑾和冯玉兰也走了出来。
“呦!”邓紫瑾状若关心,“赵乔乔,你们这是怎么了?你可别看晏嫽性子软,便随便欺负人家啊!!”
赵乔乔翻了个白眼。
“莫非我说中了?”
“哎呀晏嫽你若是受欺负了可别难受,你跟陛下说一说,把她打入冷宫还不是轻而易举!”
她算是看明白了,这宫里不仅有殊叶蓉得宠,另一个晏嫽同样不容小觑。
赵乔乔摸摸手臂,一阵恶寒,挥手道:“说完没有?!假惺惺的!晏嫽,收拾好心情了?收拾好就走了,早些回去睡觉!”
晏嫽应了声,拉住赵乔乔伸过来的手。
两人算把邓紫瑾无视了个彻底,惹得后者怒目圆睁。
“晏嫽!”邓紫瑾不可置信,“再怎么样,我都对你客客气气了,你也不能这样明晃晃冷着我吧?!”
她儿时经常听娘亲说,京城皇宫里就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金丝囚笼,那里面住着的人都勾心斗角,但是表面上却又相互笑脸嘻嘻,要在里面博得荣华富贵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所以怎么会有晏嫽这样的人存在?
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生存到现在呢?
邓紫瑾不理解,她感到胸中有一团无名火炬越烧越旺。
听到质问,晏嫽转过身来。
她的眸子犹如琥珀,晶莹摄人心魂,但又呈现出一种脆弱的柔美。笑眼看人时总带着七分懵懂,但如今……
邓紫瑾感觉被猛兽盯上,对方正在暗处打量,伺机亮出爪牙。
她不由瑟缩,下意识退了一步,但那种感觉仍萦绕住她,邓紫瑾又退了两步,直到冯玉兰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她,她才觉得自己抓住了一点实物。
晏嫽不知邓紫瑾的感受,开口道:“我没有冷着你,也没有被人欺负,你太……”
她仔细思考,终于从陈洵教给她的词中拎出一个最贴切的:“你太多管闲事了。”
“我不喜欢你。”晏嫽总结完,握紧赵乔乔的手,准备走了。
这次不仅只有邓紫瑾,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。
深宫中即使有不喜尔虞我诈的人,但也会遵守基本常识,不高兴只在暗地,像晏嫽这般轻易便把情绪简单说出的人,实在太少见了。
妃子们无外乎想到冬至翌日,她们给殊叶蓉请安时的情景。
那时晏嫽已经沉睡,邓紫瑾见晏嫽没有来请安,又想起直呼陛下名讳之事,正思忖蓉妃当时是否是看陛下在,不便施威,上座慵懒华贵的女子已经开口。
“昨日宴上发生了个小闹剧,实在是本宫事先未顾虑周全,忘了在场还有入宫不久的妹妹们。”
这是要说八卦的开场,众人的耳朵支棱起来。
殊叶蓉道,宫中有三位妃子是陛下从东宫带出来的,一个是她,一个是顾晓怡,最后一个便是晏嫽。
不同于前者两位,晏嫽不是先帝指婚,而是半途被选为妃子,缘由也真是陛下回忆那般。
她性情天真,东宫规矩没有皇城中多。陛下登基后,发现她还是适应不了宫中繁琐的礼节,便与殊叶蓉和顾晓怡商量,让她们平日对晏嫽多加宽容,他也会让这莽撞家伙少出门惹事。
蓉妃娘娘说到“性情天真”时,语气有些意味深长,宫中众人都不是傻子,大多都明白过来——想来是晏嫽脑子不太寻常,帝妃宽厚,这才纵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