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嫽一场美梦堪堪被打断在了殿门前。
说是殿门前,她认为还将陈洵描述的“好人”了些,因为陈洵在离殿门还有好一段距离时便放下了她。
她刚醒过来,脑袋昏沉,歪歪扭扭站不住,陈洵瞧着困鬼不识万物的模样,一边失笑,一边伸手扶住她。
“陈洵。”晏嫽眯着眼睛,嘟嘟嚷嚷。
陈洵蹙起好看的眉眼,忍不住戳她的额头,笑着斥:“睡了那么久,才吃了两顿饭的功夫,竟又困了?”
“冬眠冬眠!”晏嫽哼了声,迈开腿往寝殿走,刚走了一小步,便被陈洵拉住。
这人托着她的手肘,将灯笼向前伸了伸,光晕扩大,他的声音清冽,道:“看路。”
晏嫽乖乖跟着陈洵走了。
两人进殿,小宫女们已将床榻收拾好,燃了炭火,陈洵吩咐几句,她们便按规矩退出去。
陈洵领着晏嫽坐到榻前,看她得救一般扑进被子,俏脸深埋,散落一头乌发仍不在意,无奈。
他拉起晏嫽,制止她的抗议,伸手抽走她头上发饰,仿若自语:“看来以后也不能让苏巧给你带钗子。”
笨蛋这么多次仍然记不住睡前取下,若是真扎上她自己一回,不知是否会长记性?
苏巧捧着木盆进来伺候晏嫽洗漱,陈洵便起身退后了点,关照过这事后,看着苏巧为晏嫽脱去鞋袜。
伸入木盆的那刻,晏嫽本能地抬起了脚。
“不要玩水。”帝王仿若预判一切,冷声提醒。
晏嫽刚弯起的唇角便落下,闷闷不乐般应了声“哦”,她嗓音洋洋盈耳,自有番别样的婉转与惊艳,苏巧痴着抿唇笑了笑。
洗漱完成,晏嫽终于如愿钻被,见陈洵还在,大方招手道:“陈洵,被子可以分你一半!”
被邀请的人清俊眉眼一跳,下一刻便毫不犹豫拍落晏嫽的手。
晏嫽撅了下嘴,表示不满。
陈洵问她:“回殿后听苏巧提起你的腿,现在还疼不疼?”
他本轻蹙着眉,见到面前之人认真思考后摇了摇头,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,睡吧。”这话说完,陈洵为晏嫽理好被子。
他像是迟疑不定,又问:“晏嫽,这一次……你要睡多久?”
这问题确实难住晏嫽,毕竟她是只连自己是何品种都不知的妖,怎么还能精准地预判出冬眠?
她记得上一次睡觉前陈洵还说……快要下今年第一场雪了,到时候带她去看,她高兴的蹦来蹦去,谁想一觉醒来陈洵又说可以吃饺子了。
对于时间,晏嫽没清晰概念,但总归也明白错过了场雪。
她睁着眼睛,望进陈洵温润的眸,凭着妖的直觉,很敏锐察觉到陈洵似乎不喜欢她一直睡着……其实她自己也不喜欢。
想了想,晏嫽呼了口气,很努力回答道:“陈洵,这次我会很快醒过来的!”她学会了说话的技巧,在“会”这个字上音量加重,表明她的决心。
这家伙咬牙切齿,目光如炬。
陈洵垂眸看着晏嫽这般模样,哂然一笑,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轻轻应道:“好,等你。”
也不在乎多次亦或少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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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证明,晏嫽确实是一只很讲义气的妖。
三日后陈洵正在寝殿批阅奏折,崔彦传来晏嫽那边的消息:晏嫽醒了。
陈洵几乎怀疑听错,本想再确认一遍,但又觉得这有失体面,索性弯眸瞧了崔彦一眼,便搁了折子去晏嫽的宫殿。
晏嫽这里,她已穿戴齐全,正拉着苏巧的手一遍遍确认:上次睡觉前她是不是吃了饺子?在叶蓉那里?还有水晶虾饺?
苏巧很郑重地回答:是的娘娘。
两人听到动静,齐齐扭头,见到陈洵,苏巧连忙请安,晏嫽则向陈洵飞奔而来。
“陈洵陈洵!”她边跑边唤,到他面前气喘吁吁,眨眼睛求表扬,“我这次很快醒过来了!”
看来她还记得睡前的那个承诺。
陈洵的眸软了下,很温柔地弯起,忍了忍,最后还是伸手托住晏嫽后脑,将她拉近,与她贴了下额头。
“嗯,晏嫽很讲义气。”
他很快退开,看到晏嫽露出一副“那是当然”的得意模样。
陈洵喜欢晏嫽露出的丰富表情,他拉住晏嫽的手,引她到温暖内室。
“昨日蜀王回宫了,既然你醒了,接风宴便设在今日吧,”陈洵偏头瞧晏嫽一眼,补充道,“是我弟弟,以前跟你说过的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!”
以前陈洵对她提过好多次蜀王陈豫,说儿时陈豫对他极好,时至今日,想起时依然能感到当时的手足温情。
因此晏嫽对陈豫的印象也很不错,陈洵说她之前也见过陈豫,但自从蜀王受封前往封地,已经过了十一年,若不是蜀地河坝坍塌,这次也不会召他回宫。
“真棒,一起去见他吧。”陈洵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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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近出门,陈洵让小宫女为晏嫽添件裘衣。
晏嫽在纯白狐毛的包裹里缩脖子,嘟嚷:“陈洵,为什么还要穿?又不暖和!”
他们正往清光殿走,听到晏嫽的话,陈洵顿了下步子,缓声问:“不暖和?”
晏嫽肯定:“是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