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那边坐坐。”林淮景指向湖边的长椅。两人慢慢滑过去，脱下冰鞋，换上自己的鞋子。

长椅正对着结冰的湖面和远处萧瑟的树林，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洒下来，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林淮景从随身带的背包里拿出保温杯，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宋妤，然后又拿出一个，“你的。”

宋妤接过，是独立包装的暖手宝，已经微微发热。“你连这个都带了？”

“低温环境长时间静止可能导致末端血液循环减缓。”他解释，然后顿了顿，“你刚才手很凉。”

宋妤握紧暖手宝，热度从掌心蔓延开来。她喝了一口热水，看着湖面上零星滑行的人影，忽然觉得这个冬天，似乎没有记忆中那么冷了。

“寒假有什么计划？”她问，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起他的安排。

林淮景沉默了一下。“有几个竞赛的线上培训。另外，父亲希望我提前接触一些公司的基础报表分析。”他回答得很简洁，然后看向她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？”宋妤想了想，“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师帮我联系了一个社区图书馆的兼职，整理书籍，一周去三天。另外……我想把落下的功课再补一补。”她说得有些迟疑，毕竟她的“计划”比起他的，显得微不足道。

“社区图书馆？”林淮景重复了一遍，“位置在哪？”

宋妤说了地址。那是一个老旧的社区，离学校不远。

“我周三的培训下午四点结束。”林淮景说，目光看着湖面，“如果你需要，我可以顺路过去。那个区域的公共交通在晚高峰不太方便。”

他说得理所当然，仿佛只是提供一个交通解决方案。但宋妤听出了别的意思。他记住了她兼职的时间，并且提出了一个“顺路”的陪伴。

“会不会太麻烦你？”她问。

“不会。”林淮景回答，“路径重合度很高，时间成本增加一点。”

又是这种计算效益的语气。但宋妤已经学会从他那冰冷的数据背后，读取那些未曾明说的意图。

“那……谢谢。”她说。

“不用。”林淮景站起身，“还想再滑一会儿吗？”

宋妤看着冰面上自己刚才留下的歪歪扭扭的痕迹，点了点头。“想。”

这一次，当她再次踏上冰面时，林淮景没有只是在一旁指导。他伸出手，“如果你不介意，可以扶着我的手臂。这样效率更高。”

宋妤看着那只骨节分明、稳稳伸出的手，犹豫了一瞬，然后轻轻握住了他的小臂。隔着厚厚的羽绒服，依然能感觉到手臂的坚实和稳定。

他们就这样，以一种近乎笨拙又无比认真的方式，慢慢滑行在冰面上。

宋妤专注于脚下的平衡和动作，林淮景则配合着她的节奏，适时调整自己的速度和支撑的力度。

没有太多言语，只有冰刀划过冰面的沙沙声，和彼此平稳地呼吸。

阳光渐渐变得金黄，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冰面上，交织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