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,寒假意味着放松、旅行、走亲访友,或者被补习班填满。但对宋妤和林淮景而言,这个假期,是他们“非功利性共处”实验进入新阶段的开始——一个没有学校日程约束,时间完全由自己支配的阶段。
寒假第一天,清晨,宋妤被手机震动吵醒。是林淮景发来的信息,没有寒暄,直接切入主题:
【观测记录:今日气温-2至3度,晴。城北新开放的公共滑冰场上午九点至十一点人流量最少,如果你有兴趣的话能来吗?我会在】
宋妤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这大概是他能发出的、最接近“邀请”的信息了。她快速回复:
【好。需要带什么】
【保暖衣物,手套。冰鞋可租】
没有废话,像往常一样。但宋妤知道,他主动提出一个地点、一个时间,这本身已经是巨大的变化。以前,他们的交集总是围绕着“问题”——她的物理问题,她的幻觉问题,她的处境问题。而现在,他提出了一个与“解决问题”无关的场合。
滑冰场建在一个改造后的公园湖面上,冰面平整开阔,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宋妤到的时候,林淮景已经等在入口处。他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,围着黑色围巾,手里拿着两双冰鞋的租赁单。
“给。”他将其中一张递给她,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,“你脸色比上周好。”
“睡足了。”宋妤接过单子,心里因为他这句近乎“关心”的观察而微微一暖。
冰场上人果然不多,只有零星几个孩子在父母的搀扶下蹒跚学步,还有几对情侣手拉手慢滑。寒风刮过湖面,带着清新的冷意。
换上冰鞋,踏上冰面,宋妤才意识到自己高估了平衡能力。她紧紧抓着场边的扶手,小心翼翼地挪动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,摇摇欲坠。
林淮景已经滑了出去。他的动作并不花哨,但平稳流畅,沿着场边匀速滑行,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,精准而克制。滑了一圈回来,他停在宋妤面前。
“需要帮助吗?”他问,语气平静。
宋妤看着他在冰上稳如磐石的样子,有点不服气,又有点窘迫。“我自己能行。”她松开扶手,试图模仿他的姿势,结果刚迈出一步,身体就猛地向后仰去。
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。
林淮景不知何时已经滑到她身侧,及时扶住了她。“你的重心太靠后了。”他说,没有嘲笑,也没有催促,“初学应该身体前倾,膝盖微屈,像这样。”
他示范了一个极其基础的站立姿势,动作分解得清晰明了,仿佛在讲解一道数学题的步骤。
宋妤学着他的样子调整姿势,果然稳了一些。她尝试着向前滑动,虽然缓慢,但至少没有立刻摔倒。
“很好。”林淮景滑在她身侧,保持着半步的距离,既不远也不近,刚好在她如果需要时能伸手够到的范围,“现在尝试用脚内侧蹬冰,不是抬脚。”
他耐心地纠正着她的动作,用词简洁直接,没有任何多余的鼓励或安慰,只是陈述事实和给出方法。
奇怪的是,这种纯粹技术性的指导,反而让宋妤放松下来。她不再担心自己看起来笨拙,只专注于“如何让身体在冰上移动”这个具体问题。
慢慢地,她可以独立滑一小段了。虽然姿势僵硬,速度缓慢,但那种在光滑冰面上依靠自身平衡前进的感觉,带来一种陌生的、微小的成就感。
滑了大约半小时,宋妤额头上渗出细汗,脸颊也因为运动和冷风泛着红晕。她扶着场边休息,看着林淮景在不远处匀速滑行。他的身影在冰面上划过流畅的弧线,黑色的外套在冬日苍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滑回来,停在她身边,呼吸平稳,仿佛刚才的运动只是散步。
“累了?”他问。
“嗯,有点。”宋妤老实承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