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不是变量。”他终于说,“是函数。”
宋妤怔住。
“函数有输入,也有输出。但更重要的是,函数本身会改变。”林淮景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融化,“你改变了我的模型。你让我明白,有些输出结果……无法用纯理性的参数衡量。”
雪后的夜晚格外安静,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。声控灯灭了,黑暗笼罩下来。
黑暗中,林淮景的声音再次响起:
“比如,当我看到你堆雪人时笑了,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分析‘笑这一动作符合愉悦情绪表达’,而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希望那个笑容能持续更久。”
宋妤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。她握紧了口袋里的那张纸,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纹理。
“那现在,”她听见自己问,声音有些颤抖,“我在你的模型里是什么?”
黑暗中,林淮景向前走了一级台阶。现在他们的距离只差一级,近得宋妤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、干净的洗衣液味道,混合着冬夜清冷的空气。
“不是模型里。”他说,声音低而清晰,“是模型外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我发现,我无法用任何现有模型描述你。”林淮景说,“也无法描述……你对我产生的影响。所以我把你移出了模型。因为模型是用来理解世界的工具,但如果工具无法理解最重要的部分,那就该扔掉工具。”
声控灯因为他说话的声音亮起。
灯光下,宋妤看见他的眼睛——那双总是冰冷如刀的眼睛,此刻映着她的倒影,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度。
“那以后怎么办?”她问,“没有模型,你要怎么……理解?”
林淮景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声控灯再次熄灭,黑暗重新降临。
然后在黑暗中,他说:
“也许可以尝试一种非理性的方法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……”他的声音近了些,“我问你,明天放学后,愿不愿意一起去图书馆?不是为了补习,也不是为了实验。只是……一起去。”
宋妤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。她感到脸颊发烫,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。
“那算什么?”她听见自己问,声音轻得像耳语。
“算……”林淮景顿了顿,“一个新实验的开端。研究课题是:当两个原本平行的人试图产生交集,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你有假设吗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假设是……可能会产生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的现象。但我想验证。”
宋妤笑了。黑暗中,她的笑声清脆,打破了漫长的寂静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加入。”
声控灯再次亮起。灯光下,林淮景的嘴角,极轻微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——一个几乎看不见的、但确实存在的微笑。
窗外,夜空晴朗,星光璀璨。
雪后的城市安静沉睡,而某些冰封已久的东西,正在这个冬夜里,缓慢地、坚定地开始融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