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虞睁大眼睛：“在这里？”

“对。”宋攸的语气很随意，修长手指玩转着一支钢笔，“你旁边有人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钟虞犹豫了片刻，隔间环境还算挺干净，应该是有人每天清扫过，但她很少在公众场合暴露隐私，难免有些别扭。偏偏宋攸的态度看起来很坚持，钟虞又偏偏是最没有办法拒绝宋攸的人，于公于私都是。

她掀起下摆，双手绕到背后解开扣带，把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，莫名有些羞耻：“看到了吗？”

“没对焦。”宋攸说，“再近点。”

钟虞调整了一下位置，镜头便都被两片圆弧占满了，白炽灯下，随着呼吸起伏，像是雪山峰尖的一抹红。

“这样呢？”钟虞小声问。

宋攸嗯了一声，钢笔啪地放在桌面上，无声看了片刻：“还有点红肿。”

她问：“会疼？”

钟虞：“不会啦，就是有点痒。”

宋攸：“回来擦药。”

钟虞信服地点头，隔着屏幕与宋攸对视，对方目光沉静，长腿交叠，钢笔在指尖轻轻翻转。

安静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没有人说话，钟虞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什么，但宋攸似乎还没有挂断的意思。

难道是还没看够吗？

钟虞努力地思考一个合格的金丝雀如何讨金主的欢心。

沉思片刻，她小声问：“你还想看别的地方吗？”

宋攸话音淡淡：“不想。”

钟虞不信：“那你怎么不挂。”

“我等你先挂。”

钟虞试探：“那我挂了？”

宋攸沉默。

但钟虞没挂，手按在裤腰带上，缓缓拉扯，露出一截瘦窄的腰。

宋攸笔尖停顿几秒，又继续流畅的转动，她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平光镜，镜片上反射着朦胧冰冷的蓝光。

钟虞却停下动作，脸颊泛热，期期艾艾地说：“你……你还说你不想看，明明就是想啊。”

黑色休闲裤半褪到膝盖，她屈起一条长腿撑在墙上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，镜头往下滑。

宋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，若有似无的视线顺势落在她的腿间，轻嗤一声：“好幼稚的款式。”

“……”

钟虞脸颊涨红。

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？

怎么嘴那么毒，这也要骂她一下。

宋攸偏头看了一眼电脑，说：“我让助理给你买几条新的。”

钟虞垂眼，低低地嗯了一声，指尖勾住那片薄薄的布料。

“……你还想不想看啊。”她小声地问。

宋攸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坐姿：“你说呢。”

钟虞唔了一声，继续往下扯，眼神亮亮的，有点埋怨，又有点羞怯。

忽然，门外几道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“啊啊啊我刚刚要到徐燃的签名了诶！”

“羡慕你啊姐妹呜呜，徐燃很少给人签名诶。哇线下一看徐燃真的纯纯是大美女诶，就是人有点高冷。”

“对啊又美又傲气，可惜和男主看起来不太搭，没什么cp感。”

“到时候看看女二男二会不会掀桌嘛，嗑点邪教cp也不是不行。对了这剧还有谁演来着？”

“我看看演员表……啧，居然有钟虞？”

“哈？钟虞不是被雪藏了吗，又复出了？”

“缺钱了呗，大小姐破产后舍不得之前的天龙人生活又出来割韭菜了，懂的都懂。”

“哇，绝了，这些208万真的好恶心啊……”

一门之隔，钟虞的动作僵住，宋攸也跟着一言不发。

好不容易酝酿的气氛被打散，钟虞若无其事地重新穿上裤子，套上帽衫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太狼狈。

没事的，没事的，一点点小插曲而已。

想复出就一定会面对诸多质疑和流言蜚语，钟虞早就做好心理准备。只不过不小心让讨厌她的金主听见了，没关系，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。

钟虞深吸一口气，裹紧了身上的衣服，安静地等待着外面的人走开，双腿站得有些发麻，不知站了有多久，但每一秒的流逝都仿佛有一万年。

她能感觉到镜头对面的宋攸，始终沉默地凝视着这个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