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的黄昏，图书馆地下室。

我原本不该来这里的。放学铃声响起时，我已经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——这周过得异常平静，李薇没再找我麻烦，老师们看我的眼神也温和了些。妈妈周三又去了一次学校，回来后说调查有进展，让我等消息。

我以为，也许真的能等到一个公道。

所以当周婷在楼梯转角塞给我一张纸条时，我犹豫了。纸条上只有一行字：“五点半，图书馆地下室，有重要证据给你。——陈默”

陈默从未用这种方式联系过我。但周婷的眼神很认真，甚至带着某种急切。

我看了眼手表：五点十分。

“他为什么不自已给我？”我问。

周婷摇头：“他说他被人盯上了，不方便。”

这个理由说得通。李薇确实可能派人盯着陈默。毕竟他是唯一公开站在我这边的人。

“知道了。”我把纸条揉进口袋。

五点半，图书馆已经闭馆。我从侧门进去——那扇门的锁坏了很久，学生都知道。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，把一切染成病态的颜色。

地下室的门虚掩着。我推开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这里是存放旧杂志和过期试卷的地方，平时很少有人来。

“陈默？”我轻声喊。

没有回应。

我打开手机手电筒。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飞扬的灰尘。书架歪歪扭扭，地上散落着泛黄的纸张。

角落里突然传来窸窣声。

我猛地转身，手电筒照过去——不是陈默，是李薇。

她坐在一个废弃的课桌上，双腿悬空，轻轻晃动。王倩和赵露站在她两侧，像两尊门神。

“惊喜吗？”李薇跳下桌子，脚步轻盈得像只猫。

我后退一步，手摸向口袋里的录音笔。

“别找了。”王倩走过来，一把抢过我的书包，“在这呢。”

她掏出了那个微型录音笔，按下播放键。陈默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响起：“……录音笔很有用，下次她们找你，录下来。”

李薇接过录音笔，放在手心把玩。

“挺聪明啊，还知道录音。”她抬眼看我，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，“可惜，太明显了。你这种人，突然挺直腰杆说话，谁都知道你有准备。”

我的心沉到谷底。

这是一个陷阱。周婷……不，那张纸条确实是周婷的字迹，我认得。她也被威胁了？还是……

“周婷呢？”我问。

“那个叛徒？”李薇笑了，“你放心，我们把她照顾得很好。现在，该照顾你了。”

赵露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卷胶带。银色，很宽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
“自己选。”李薇说，“是乖乖站着，还是我们把你绑起来？”

“你们想干什么？”我的声音在颤抖。

“不干什么。”她走到我面前，很近，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甜腻的香水味，“就是让你明白一件事——在这个学校，我说了算。你以为你妈来闹一次，学校就会站在你那边？你以为收集点证据，就能扳倒我？”

她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，指甲轻轻刮过皮肤。

“天真。”

王倩和赵露一左一右抓住我的手臂。我想挣扎，但她们的力气很大，指甲陷进我的肉里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
赵露撕开胶带，刺啦一声，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
“李薇。”我看着她，“你妈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？她知道她女儿是个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一巴掌扇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