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重。我的头偏向一侧,耳朵嗡嗡作响,嘴里泛起血腥味。
“闭嘴。”李薇的声音很冷,“你不配提我妈。”
胶带缠上我的手腕,一圈,两圈,三圈。很紧,勒进皮肤里。然后是脚踝,大腿,最后她们把我按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,用胶带把我的身体和椅子绑在一起。
我像一尊木乃伊,被困在椅子上,动弹不得。
李薇在我面前蹲下,平视我的眼睛。
“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?”她问,声音很轻,“因为这里没有监控。因为这里就算你喊破喉咙,也没人听得见。”
她伸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。透明的,里面是透明的液体。
“酒精。”她说,“纯度很高,医院用的那种。”
她拧开瓶盖,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“你猜,如果我把这瓶酒精倒在你身上,然后点个火,会怎么样?”
我的呼吸停止了。
“你不敢。”我说,声音嘶哑。
“不敢?”她笑了,“向晴,你太不了解我了。我敢做的事,比你想象的多得多。”
她把瓶口凑近我的脸。冰凉的液体滴在我的额头上,顺着眉骨流下来,流进眼睛。刺痛让我本能地闭上眼睛。
“怕了?”她的声音带着笑意。
我没有回答。
液体继续流下来,流过脸颊,流过脖子,浸湿衣领。酒精挥发带走体温,皮肤开始发冷,发麻。
“不过你放心。”她收起瓶子,“我今天不烧你。太便宜你了。”
她站起来,对王倩使了个眼色。王倩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——我的素描本。
“这个,是你画的吧?”李薇翻开本子,一页一页地看,“画得不错。可惜,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。”
她停在那只啄线的鸟那一页。
“这个是我?”她指着鸟,又指了指那些线,“这些是……我的姐妹们?”
她笑了,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,空洞而诡异。
然后她开始撕。
一页,一页,又一页。
纸张撕裂的声音很响,每一声都像撕在我心上。那只鸟被撕成两半,那些眼睛被撕成碎片,我和妈妈背靠背站在沼泽里的画,被撕成雪花般的纸屑。
“不要……”我发出声音,很小,很弱。
李薇听见了,撕得更用力。
“心疼了?”她把碎片扔在地上,用脚踩上去,碾了碾,“这才哪到哪。”
她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厚重的旧杂志。硬壳封面,边角已经磨损。
“你知道吗?”她走回来,举着杂志,“霸凌最有效的方式,不是打,不是骂,是让你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。”
她翻开杂志,找到一页全黑的跨页图片。
“就像这样。”她把那页撕下来,贴在我脸上,“一片漆黑。看不见,听不见,说不出。只有你自己,和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念头。”
纸张覆盖住我的口鼻。呼吸变得困难,我用力吸气,纸张紧贴在脸上,每一次呼吸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难受吗?”李薇的声音透过纸张传来,闷闷的,“这就对了。我要你记住这种感觉——被捂住嘴的感觉,发不出声音的感觉,没人听见你的感觉。”
她贴了第二张,第三张。一层又一层。
黑暗。彻底的黑暗。只有纸张摩擦的声音,和我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