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一紧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”她继续说,“你以为我看不见你手上的疤?看不见你半夜躲在房间里哭?”
我的眼睛开始发热。
“但我想着,你不说,我就不问。我以为这样是对你好,给你空间。”她捂住脸,声音哽咽,“可现在呢?现在事情闹到学校要开除你,你还要瞒着我吗?”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不是一滴一滴,是汹涌的,止不住的。
“妈……”我开口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她抬起头,眼睛也红了:“告诉我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从头到尾,全部告诉我。”
于是我说了。
从高二分班开始,从李薇第一次找我麻烦,到厕所里的围堵,到楼梯间的下跪,到谣言的传播,到今天栽赃的偷窃。
我说得很慢,很乱,有时候语无伦次。但我把所有能说的都说了——除了那些最黑暗的、最不堪的细节。
妈妈一直听着,没有打断。她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,到心疼,最后变成一种深沉的、沉重的悲伤。
我说完了。客厅里一片寂静,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。
很久,妈妈才开口: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“我怕你不信。”我低声说,“怕你觉得是我的错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蹲下,握住我的手。
那只手很粗糙,有很多茧,但很温暖。
“向晴。”她看着我的眼睛,“你是我女儿。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会站在你这边。你要记住这一点。”
我的眼泪又涌出来了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我哽咽,“对不起……”
她抱住我。很用力地抱住。
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”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,“是我没有保护好你。是我以为不闻不问就是对你好。”
我们在客厅里抱了很久。直到我的眼泪流干,直到窗外的雨渐渐停了。
“明天。”妈妈松开我,擦掉我的眼泪,“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学校。这件事,必须查清楚。”
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突然觉得,也许这次,真的不一样了。
深夜,我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是陈默发来的长消息:
“我听说了。李薇她们在班上说你承认偷窃,被停学了。但周婷告诉我,她看见王倩今天早上鬼鬼祟祟在你座位旁待了很久。还有,李薇上周五放学后根本没走,她在教室待到五点半才离开——她说你待到六点,那她怎么知道?因为她也在。
“向晴,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难受。但请相信,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。我会继续收集证据。等你回来。”
我看着那条消息,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回复:“谢谢。我会回来的。”
发送后,我关上手机。
窗外的夜色很浓,但雨停了。云层散开,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。
很微弱,但毕竟有光。
我闭上眼睛。
明天,妈妈会陪我去学校。
明天,我要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明天,战争进入新的阶段。
但今夜,至少今夜,我可以睡个好觉。
因为我知道,我不再是一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