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了很久,久到天都快黑了。
手机又震动了。这次是妈妈的电话。
我盯着屏幕上的名字,手指悬在接听键上,迟迟按不下去。
铃声停了。又响。又停。
第三次响起时,我按下了接听。
“你在哪?”妈妈的声音很急,“老师打电话来说你偷东西?向晴,你给我说清楚,到底怎么回事!”
“我没有偷。”我说。
“那老师为什么那么说?为什么让你停课?”她的声音在颤抖,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失望,“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,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?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马上回家!”她打断我,“现在,立刻!”
电话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,屏幕渐渐暗下去。
站起来时,腿麻了,差点摔倒。扶着站牌缓了一会儿,我才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雨还在下。路灯亮了,昏黄的光在雨幕中晕开。
走到小区门口时,我看见妈妈撑着伞站在那里。她看见我,快步走过来。
“你去哪了?为什么不接电话?”她质问。
“随便走走。”我说。
她上下打量我——湿透的衣服,凌乱的头发,苍白的脸。
然后她扬起手。
我闭上眼睛,等待那一巴掌。
但巴掌没有落下来。
我睁开眼,看见她的手停在半空,在颤抖。
“回家。”她最后说,声音疲惫。
我们一前一后走进楼道。声控灯坏了,黑暗中只能听见脚步声和雨伞滴水的嗒嗒声。
回到家,妈妈把伞扔在墙角:“去洗澡,别感冒了。”
我走进浴室,打开热水。雾气很快弥漫开来。
脱掉湿衣服时,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——瘦,苍白,眼睛红肿,像个难民。
热水淋在身上,渐渐暖和了冻僵的身体。但我还是觉得冷,那种从心里渗出来的冷。
洗完澡出来,妈妈坐在沙发上,面前放着一杯热水。
“坐下。”她说。
我坐下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她问,“老师说你在学校偷班费,人赃俱获。”
“那是栽赃。”我说,“有人把钱包放进了我书包。”
“谁?为什么栽赃你?”
“李薇。因为我和她有矛盾。”
“什么矛盾?”
我沉默了。
怎么解释?解释那些谣言,那些霸凌,那些我从未说出口的屈辱?
“就是……同学之间的矛盾。”我最后说。
妈妈盯着我,看了很久。
“向晴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“从小到大,你从来不跟我说实话。小学被人欺负不说,初中被人排挤不说,现在高中了,还是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