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晨会前十分钟,教室里乱哄哄的。
我低头整理上周的数学笔记,尽量忽略那些有意无意瞟向我的目光。自从上周五的反击后,谣言并没有停止,但至少不再那么明目张胆——李薇还在等,等一个新的机会。
“班费少了三百。”
生活委员刘雯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半个教室安静下来。她站在讲台上,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记账本,眉头紧锁。
“上周五放学时还在,今天早上就不见了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扫过全班,“有人动过班费箱吗?”
没人回答。
班费箱是个带锁的小铁盒,一直放在讲台抽屉里。钥匙只有刘雯和班主任有。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刘雯翻开记账本,“上周五下午四点,我最后清点过一次,一共八百五十元整。今天早上七点半打开,只剩五百五。”
教室里开始骚动。
“会不会记错了?”
“查监控啊!”
“谁拿的啊这么缺德……”
李薇突然站起来:“我有个想法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。
“班费箱的钥匙只有刘雯和老师有,按理说不可能丢。”她不紧不慢地说,“除非……有人趁刘雯不注意,偷看了钥匙的样子,自己配了一把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教室,最后停在我身上。
“向晴,你上周五是不是最后一个走的?”
空气凝固了。
我握紧手中的笔:“不是。”
“是吗?”李薇挑眉,“可我明明看见你放学后还留在教室里,快六点才走。”
“我在值日。”我说。
“值日?”她笑了,“上周五的值日生是王倩和赵露,不是你。我问过她们了,她们四点半就打扫完走了。”
教室里一片哗然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那她一个人在教室干嘛?”
“不会是……”
那些目光又回来了,粘稠的,怀疑的,像泥沼。
“我在写作业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写作业需要待到六点?”李薇步步紧逼,“而且班费刚好是那段时间丢的,这么巧?”
“我没有拿。”我说。
“谁能证明?”她环视四周,“有谁看见向晴一直坐在座位上写作业吗?有谁能为她作证吗?”
沉默。
漫长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所有人都低着头,不敢看我的眼睛,也不敢看李薇的眼睛。
刘雯走下讲台,站到我桌前:“向晴,如果你拿了,现在还回来,我们可以不告诉老师。”
“我没拿。”我重复。
“那你怎么解释你一个人在教室待到六点?”
“我就是……在写作业。”
这个解释苍白无力。我自己都听出来了。
李薇走过来,站在刘雯身边。两个人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。
“向晴,我们都知道你家境不好。”李薇的声音突然变得“同情”,“妈妈一个人养你,很辛苦吧?缺钱可以理解,但不能偷啊。”
“我没偷!”我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那班费为什么不见了?为什么你刚好一个人在教室?为什么你最近总穿新衣服?”李薇连珠炮似的发问,每个问题都像一把刀。
新衣服?我低头看自己身上——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,袖口都磨起了毛边。
“我穿的都是旧衣服。”我说。
“是吗?”李薇伸手,突然抓住我的书包,“那让我们看看,你书包里有没有什么‘新东西’。”
“放开!”我抓住书包带。
拉扯间,书包拉链被扯开,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。课本,笔记,笔袋,还有——一个粉色的钱包。
不是我的。我从来不用粉色。
钱包掉在地上,摊开来,露出一叠红色的钞票。
时间静止了。
所有人盯着地上那叠钱,又盯着我,眼神从怀疑变成确定,从确定变成鄙夷。
李薇弯腰捡起钱包,打开,数了数:“三百。刚好是丢的数目。”
她举起钱包,向全班展示:“人赃俱获。”
“那不是我的!”我声音嘶哑,“我从来没见过那个钱包!”
“那它为什么在你书包里?”刘雯质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