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浑身一僵。
她的指甲很长,涂着裸粉色的甲油,轻轻刮过擦伤边缘。细微的刺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。
“摔得挺严重啊。”她收回手,在阳光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,好像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,“要不要去医务室?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“别客气嘛。”王倩接话,“万一感染了怎么办?破伤风可是会死人的。”
她们三个一起笑起来。笑声清脆悦耳,像风铃。
赵露突然伸手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向上翻转。我猝不及防,袖子滑落,露出小臂上那些新旧交替的疤痕。
空气凝固了。
赵露的眼睛睁大了,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。“哇哦——”
李薇也凑过来看。她的呼吸喷在我皮肤上,温热潮湿,像某种爬行动物的舌信。
“这些都是什么呀?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我们四个能听见,“自残?”
我想抽回手,但赵露握得很紧。她的指甲掐进我的皮肉里,留下半月形的凹痕。
“放开。”我说。
“急什么?”李薇伸出手指,沿着最显眼的那道疤轻轻划下去。她的指尖冰凉,划过敏感的疤痕组织时,我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那种颤抖是生理性的,像被天敌按住喉咙的猎物。
“真恶心。”她最后说,放开了我,像扔掉什么脏东西一样甩了甩手,“你有病吧向晴?心理变态?”
她们走了。带着胜利者的姿态,回到教室前排那片阳光充足的地方。
我慢慢把袖子拉下来,盖住手腕。拉链拉到头,确保一丝皮肤都不会露出来。然后我趴在桌上,把脸埋进臂弯。
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。同学们的交谈声,挪动椅子的声音,窗外操场上体育课的口哨声……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。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可辨,砰,砰,砰,像困兽在撞笼子。
有人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。
我抬起头,是周婷。她站在我桌边,手里拿着一包创可贴,眼神躲闪。
“给你。”她把创可贴放在我桌上,迅速转身走了,像完成了一件危险任务。
我看着那包创可贴,粉色的包装,上面印着卡通小熊。很幼稚,和她阴郁的外表不太相称。
我没有用。把创可贴收进书包夹层时,我想起陈默昨天说的话:“她好像哭了。”
为什么哭呢?为我?还是为她自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