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学校时早自习已经开始十分钟。
我站在教室门口,头发凌乱,校服手肘处蹭破了一大片,露出里面擦伤的皮肤。班主任李老师正在讲台上监督早读,看见我,眉头皱起来。
“怎么又迟到?”
“摔倒了。”我说。
教室里响起压抑的笑声。像水烧开前壶底细小的气泡声。
李薇坐在第三排正中间,今天扎了高马尾,发绳是亮晶晶的香槟色。她没有回头,但背挺得笔直,我知道她在听。
“进来吧。”李老师挥挥手,“下次注意时间。”
我走向自己的座位——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。经过李薇身边时,她“不小心”伸出脚。我看见了,但还是绊了上去,一个踉跄扑到前座的椅背上。
“哎呀对不起。”她的声音甜得像掺了蜜,“没看见你呢。”
前座的男生转过头,不耐烦地啧了一声:“看着点路行不行?”
我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走到座位时,我发现椅子上涂满了胶水——透明的、黏糊糊的一大片。昨天她们用的是固体胶,今天升级了,是那种粘性极强的工业胶水。
我站着没动。
“向晴,怎么不坐下?”李老师看过来。
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那些目光有好奇,有戏谑,有麻木,但没有一道是关心的。
“椅子上有胶水。”我说。
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足够清晰。
李老师走过来,看了一眼椅子,眉头皱得更深了。“谁干的?”
没人说话。早读的声音早就停了,所有人都低着头,假装在看书。那种沉默是有重量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先擦擦吧。”李老师最后说,语气里透着疲惫,“快考试了,别搞这些恶作剧。”
恶作剧。又是这个词。
我从书包里拿出纸巾——昨天被她们倒过水,纸巾湿了一大半。我用勉强干燥的部分擦拭椅面,胶水黏腻腻地粘在纸上,撕扯出细长的丝。
擦了三分钟,椅子勉强能坐了。我坐下时,校服裤子还是被粘住了一小块,起身时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早自习剩下的二十分钟,我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后背的擦伤火辣辣地疼,手肘关节一动就刺痛。但我坐得很直,像一尊被胶水固定在椅子上的雕塑。
下课铃响时,李薇走了过来。
她不是一个人,带着王倩和赵露,像一支小型仪仗队。她们停在我桌前,投下的影子把我整个人罩住。
“哎呀,你的衣服怎么破了?”李薇弯下腰,手指“无意间”划过我手肘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