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还没响，我就醒了。

不是自然醒，是那种心脏突然被攥紧的窒息感逼醒的。睁开眼时天还没亮，窗帘缝隙里透进灰蓝色的光。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，像往常一样，开始在心里默数——数到一百，如果心脏跳得没那么快了，今天就也许能好过一点。

九十七、九十八、九十九、一百。

砰。砰。砰。

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像擂鼓。我坐起身，手腕上的旧伤在晨光里泛着浅白色的光。七道，排列得整整齐齐，像某种刻度，记录着每一次我以为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刻。

妈妈在厨房做早饭，锅碗碰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。我穿好校服，长袖，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。镜子里的脸苍白浮肿，眼底有浓重的青黑。我试着扯了扯嘴角，做出一个“我很好”的表情，但肌肉僵硬得像冻住的河面。

“向晴，快点！”妈妈在门外喊。

早饭是白粥和榨菜。我低头小口小口地喝，粥很烫，烫得舌头发麻。

“昨天晚上你房间里什么声音？”妈妈突然问。

我握着勺子的手一紧。“没什么，东西掉地上了。”

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，眼神像安检仪。“少弄那些没用的，高三了，心思放在学习上。上周月考排名出来没？”

“还没。”

“你最好别掉出前五十。”她站起来收拾碗筷，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，每天只睡五个小时，哪像你，天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。”

我没说话。说什么呢？说我一夜没睡是因为一闭眼就听见她们的笑声？说我不敢睡着是因为怕做噩梦？

书包比昨天沉。我拉开拉链检查——里面多了几块砖头大小的石头，用作业纸包着，纸上用红笔写着：“压死你”。

字迹很潦草，但我认得出来。王倩的字，她写字总是往右上角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