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都已经没影了,你还要目送多久?” 妘刈伸手往箭杆上轻轻一弹。
剧痛自胳肢窝蔓延,余小刀嘬着牙花,面目狰狞地回头瞪了一眼,却见此人已将黑巾扯下。
“羽涅姑娘?”
女子一怔,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全涌到了脸上。她定定地看着余小刀,忽闪的眼眸里晶然生光。
余小刀被盯得有些发毛,“我,我认错了吗?”
女子抿嘴一笑,“我是镇北郡主,妘刈。”
“啊?”余小刀伸出十根手指头往脸上一盖,“您的玉遮面呢?”
“今夜取下了。”
“哦.......”余小刀若有所思,“我还当那东西镶您脸上了,我—— 啊啊啊!痛!痛!痛!”
“啪嗒”一声,箭杆落地。
余小刀忽然发现自己已被褪去了一半的衣衫,光溜溜的大胳膊正在凛凛寒风中兀自逛荡。
“抬手。”妘刈举着一瓶金创药,朝她唤道。
余小刀感到了一丝冒犯,但主要还是尴尬,“我自己来吧......”
妘刈抓起她的胳膊,面无表情地向上一抬,“让我来,还是被截肢,你自己选。”
余小刀嘴巴一撇,被人捏搓得想怼又不敢,只能在心里嘀咕,“又拿截肢吓唬我!还让我自己选...... 你不都已经上手了吗?我还怎么选?”
“又在心里骂人了吧。”妘刈一边上药,一边偷瞄她的表情。
“岂敢。”余小刀扯着脸赔笑道,“郡主亲自替我上药,我怎能当面骂人。”
“好了。”妘刈收起金疮药,然后开始宽衣解带。
余小刀盯了盯自己光溜溜的胳膊,再看了看对方此刻的手上动作,不禁嘴比脑子快,“我脱你也脱?”
妘刈不语,自顾自褪下外衣后,从里层的中衣上扯下了一块布条。
“毕竟是和伤口直接接触,里面的衣服要干净些。”说着便再次上前为她包扎。
余小刀呆在原地,心里暗自骂道:“谁是小人?我是小人!” 干笑两声后,她开始没话找话,“箭杆的根部也要包扎进去吗?”
妘刈嗯了声,“需要固定住,防止它晃动。”
余小刀点点头,“一晃我就痛。对了!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“你刚刚还弹它来着!”
妘刈没接话,但脸上隐约透着股笑意。
待包扎结束,为其将衣衫整理好后,妘刈将马唤至身前,“走吧,我带你回城。”
“你都越狱了,还敢回去?”
妘刈有些无奈地苦笑了声,“我是郡主。”
“也是......”余小刀嗅着从火海中飘出的人肉焦香,喃喃道:“都杀人放火了,还怕哪门子的越狱啊......”
这话听得妘刈眉心一拧,但又实在没法反驳。思量片刻后,她果断掏出了余小刀的官符。
“还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