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没有回应,只一边将眉头皱得老高,一边眼含责备地打量着她,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她拉着任月眠的那只手上。
“少主,您认识她?”
女子赶紧将目光撇开,“不认识。”随即话锋一转,命道:“将龟公小厮带出去看守一夜,明日一早给点盘缠,然后放人。”
“谢少主不杀之恩!谢少主不杀之恩!” 众人慌忙叩首,顿时嚎作一片。
其间不乏美人相公窸窸窣窣地你言我语。有人推己及人,大家都是在人间最底层挣扎求活的可怜人,能放一马便是一马。也有人心怀腹诽,认定他们不过是一群为虎作伥、助纣为虐的人间渣滓,一齐铲除了岂不干净?
随着人影消散,窸窸窣窣的声响最终归于平静。
“你们呢?有何打算?”少主一转脸,朝着那群年华正好、姿色尚佳的美人相公们问道。
“但听少主安排。”这群人战战兢兢地齐声道。
“少主!”那位左脸生疮的女子忽然上前一步,怒道:“这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!丑时之前,我等挨家挨户摇尾乞怜!求他们能发发善心,将我等藏在箱柜之中。可他们呢?!!!”
她将手一指,破音吼道:“他们没有一个人!没有一个人开了门!您可以派人去瞧瞧,每一间厢房,每一间厢房前,都有我等划烂了指甲留下的血迹!”
一席话毕,被视作“猎物”的人们纷纷低声啜泣了起来。
“那你希望如何处置他们?”
女子望了眼远处的火光,恶狠狠地回道:“把他们全部留下。”
“不!!!少主饶命!女侠饶命!!!”
撕心裂肺地哀嚎顿时炸开了锅,连带着被视作“猎物”的人们也跟着骚动了起来,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与不忍。
“行了。”少主一挥手,哀嚎霎时止住,只剩下些断断续续地抽噎。
她叹了口气,言辞恳切地说道:“我能为你们做的不多,或是送你们回乡投亲靠友,或是给你们每人一笔银子自谋生路,看你们怎么选。”
除了恐惧,能直抵灵魂的还有纯粹的善意。
其中一位美人怯生生地开口道:“听说,他们可以去沧州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们也可以吗?”
“你做梦!!!”左脸生疮的女子一声暴喝。
“可以。”少主神色平静地回道,随即吩咐属下将所有人带出“十二楼”,包括五花大绑的柳妈妈。
众人皆十分配合,除了余小刀、任月眠,以及那位左脸生疮的女子。
“都走吧!走吧!”她先是绝望地挥打双臂,然后将怨毒的目光钉死在这位蒙面少主的身上,“你是非不分!黑白不辨!要走你们走!我不走!就让我和这座肮脏的————”
手起,掌落,人晕。一位壮硕的女力士将她单手捞起,跟捏着捆青菜似的走得脚下生风。
少主负手上前,盯着余小刀没好气地问道:“你在等火烧屁股吗?”
见她凑近,余小刀赶紧将眼神别开,“不是不是,马上走,我们马上就走。”然而,话音未落,拉着任月眠的手就被甩开了,再回头时,眼前只剩朋友的背影,以及飘荡在空气里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