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头赶紧一边自打嘴巴子,一边吩咐狱卒替大人盛饭。
“等等。”王褚吉看着饭桶,又思量了片刻,道:“每一桶,上中下三层,每层都给本官来一碗。”
......
过了许久,只听一声冗长地“嗝——————”
牢头试探着请示道:“大人,现在可以送饭了吗?”
王褚吉来不及回答又“嗝”了一声,随后翻着眼白摆手道:“再等一会儿。”
“还要等什么啊大人?”牢头不解地望着他:“等您老消饱胀啊......”
“我呸!”王褚吉一个白眼刀了过去,“毒发不需要时间啊!”
牢头大为震撼,“大人为皇家舍身忘死!小的一定让城东王瞎子将大人您的事迹也编进童谣!若能上达天听,大人此后必定平步青云!”
话音未落,王褚吉的脸上已经阴云密布,“你若敢在童谣中提及我王褚吉分毫,我定将你一家老小碎尸万段!”
牢头听得一脸无措,赶紧又打起了嘴巴子。王褚吉对此颇感厌烦,连连用脚踹他起来。倏忽间,狂风乍起,烛火骤然熄灭,大牢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。
牢头大惊,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,刚要擦亮之际,却被人一脚踹了出去。牢头一愣,赶紧转身将同样带有火折子的狱卒按住。
***
正德四十年,二月初四,亥时。
永昌县,介丘岭后。据说,百年前曾有一处道观坐落于此,名曰:“为一观”,取自《庄子·齐物论》“天地与我并生,而万物与我为一。”
时光荏苒,百年后,形毁名易。
如今,此地建起了一座伎人馆,人称:“十二楼”。
“柳妈妈!您可让小的好找!”龟公一阵小跑,嘴里高声喊道。
“要死啊你!鬼吼鬼叫的!生怕惊不着这满楼里的贵客们吗?”女人瞧着年不过四十,中等身姿,隐约透着些浮肿。
龟公往自己脸上一抽,虾着身子赔笑道:“小的特地赶来跟您说桩怪事,有人爬墙!”
柳妈妈闻言立时翻了个白眼,“又是哪里来的穷鬼?一棍子打下去便是。跟我说得着吗?”
“是个姑娘!”龟公挤眉弄眼地伸手比划道,“二八年华。”
柳妈妈愣了愣,顿时笑了,“竟还有自己送上门来的?”
龟公也跟着笑了,“可不是嘛!丑时将至,今年猎物本就不多,大公子还怕客人们玩儿不尽兴呢!谁曾想,竟自己送上门来了!”
“等等!” 柳妈妈脸色微变,摇头道:“十日前,镇北郡主入城,当晚便要走了孙太尉的五十个家伎,其中有女有男。”
龟公听得一愣,“不会吧...... 难道说,爬墙的人...... 竟是郡主?”
“啧!”柳妈妈一脸厌蠢地翻了他一眼,“有其主必有其仆!据说,破獍军十分简朴,就算是郡主本人,平素里也只拿根木簪束发。”
“哦......”龟公恍然,“是破獍军的将士在爬墙。”他顿了顿,换上副闻所未闻地惊奇模样,“女人,竟也如此好色?”
“不然呢?”柳妈妈拉长了脸,刁声道:“都是人,都长着一样的心肝。这世上,有色胆包天的男人,就有狂放不羁的女人。这和太阳东升西落,一个理。”
“害!说这些作甚!”龟公忧心忡忡地朝里间望了望,“丑时可快到了!若误了事......”
柳妈妈眉心一拧,面上的血色倏然褪去,“我前去会会。若真是郡府的人,想法子请出去便是。若不是,那就是她的命了!”言罢,脸上瞬间堆起笑意,脚步轻快地朝墙头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