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岁昭放手！你放手！别拽我裤腿儿！”余小刀骑在墙头，一边猛猛蹬腿，一边小心使着巧劲，生怕真将人给踹着了。

陈岁昭不听，扯着她的裤腿死活不肯撒手，“你疯了吧！进去了怎么出来？你想过吗？你今晚若是进去了，就不可能再......, 就连你的尸骨，也，也......”

“陈岁昭......”余小刀诧异地看着她，“你哭了？”

陈岁昭别过脸，在她裤腿上使劲蹭了蹭，“哭你个头。”

余小刀叹了口气，正准备再宽慰她几句，却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。四目相对间，陈岁昭双目空空，只剩绝望。

第一眼瞧见这墙头女子的模样装扮时，柳妈妈愣了愣，细细思量后，想起郡主身边好像确实跟了位舞不动刀枪棍棒的寻常女子，便又安下心来。

“姑娘可是郡府中人？”

余小刀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，一听对方居然主动给身份，赶紧一口应下，“正是，让您见笑了。”

“害！谁还没个手头紧的时候。都是女人，明白！”柳妈妈一面打趣，一面笑意盈盈地伸手去扶。

在搭上柳妈妈的瞬间，余小刀回头深望了一眼，顷刻间，紧绷的裤腿儿终于松了。

下墙后，柳妈妈一边手脚不停地为她拂尘，一边柔声细语地言道，“姑娘叫我柳妈妈便是，敢问姑娘芳名？”

“羽涅。”

“好名字！一听便是金尊玉贵的命道。”柳妈妈身子一虾，扶着她往里走，“您这边请。”

在墙的另一边，陈岁昭急得满头大汗，“看来郡府下狱的消息暂时没有传到这里。我现在应该怎么做？北辰将军随郡主下狱，余大锤不知所踪，王兰英！只有王兰英了！”

***

终于进了大名鼎鼎的“十二楼”，可目之所及，却让余小刀眼前一黑。

许多人顾名思义，以为“十二楼”是一座十二层的高塔。但其实，这是一座被推翻后的“塔楼” ——它的整体布局实为将高塔平铺于地面，将塔楼横展为庭院。此番巧思惊世骇俗，堪比瞎子点灯，吃饱了撑的。

第一楼，也是余小刀此刻所在，人烟稀少，极为空旷，既不闻淫词艳语，也不见丝竹琴瑟。环顾四周，发现其陈设循道教规制，墙上挂佛家箴言，于正中之地塑孔孟金身，听闝客口中念南无阿弥。

余小刀看得发懵，以为自己误入了儒释道三家的拼盘庙会。

“姑娘。”柳妈妈音色甜腻地开口道：“我们这儿，是一锭金子入门，一锭金子留宿。但留宿，也有留宿的讲究，一楼一锭金，二楼两锭金，三楼则三锭金子，以此类推。今日，由老身做保，看在郡府的面子上，免了您的入门金，但这留宿可就万万免不得了。”

“啊？”余小刀终于回过神来，她捏了捏干瘪的荷包，立马心上一计，只见她面露几分难色，喃喃道：“我此行并非为己。”

柳妈妈眉心一拧，“那您这是......？”

余小刀清了清嗓子，一脸倨傲地朗声道，“此行乃是为郡主物色。”

柳妈妈闻言，立马敛了笑意，“爬墙…… 替郡主物色？”

“那怎么了？！”余小刀平地起高楼，摆出副无理搅三分的势头，“郡主城门受辱才过去了多久？沈家大公子那日在城楼上，看得可还满意？”

柳妈妈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震得一下子矮了半截，忙道，“哟，姑娘恕罪，都怨妾身笨嘴拙舌。哎！我也不与姑娘说那些虚的。” 她掬着手，脸上堆笑，凑近几步后，朝余小刀耳语道，“今日您来得实在不巧。您有所不知，我们‘十二楼’在每年的二月初五，丑时，都有一个传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