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隐县大牢。
濯灵一拳接着一拳,不知疲倦地砸在石面墙上。眼见指节快要渗出血来,北辰心疼地劝道:“歇会儿吧!”
“我受不了这窝囊气!”恨罢,又是几拳。墙面的灰屑簌簌落下,墙体安然无恙。
北辰揉了揉眉心,欲言又止,最后眼含疼惜地轻叹了声,“随你......”
另一边,青陆正一脸不悦地死盯着郡主,“您到底看见谁了?自打进了鸿隐县,您瞧羽涅的眼神就不对劲了!”
“胡扯!”妘刈瞪了她一眼,扭头去看濯灵捶墙。
青陆不服,还想再掰扯几句,却被北辰出言制止道,“别捣乱,郡主今晚有大事要办。”
“我知道,我只是......”青陆紧皱着眉头,一脸难受地喃喃道。
“羽涅姑娘是长在人心上的一面镜子。”北辰出言宽慰道,“透过她,尚未动情之人能看见各自心中最美丽的女子,而已经动情之人,则能看见心上人的模样。对此,羽涅自己都不在意,你又何必较劲?”
“羽涅只是她自己!不是供谁用来睹物思人的物件!而且,你就从未与众人一般。”
此话一出,北辰下意识地瞟向还在坚持锤墙的濯灵。她知道青陆说的没错,而自己也已经无话可说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划过,在濯灵坚持不懈地捶墙声中,不觉已至傍晚。
牢房里的蜡烛被人依次点亮,夜晚的飞蛾忽隐忽现,在灯火前不知死活地扑棱着。随着一阵哐当作响,牢头领着狱卒,提来了三桶饭菜和一篮子碗筷。
二人一入牢门,便见王褚吉王大人还在值房中守着。
“大人,您劳累了一日,快回府上歇息吧!”牢头上前劝道。
王褚吉本在虚目养神,闻言后,立马睁眼开啐,“歇什么歇?!自郡主入我鸿隐县起,御赐珍宝被盗,天子命卿遭袭!如今,我还亲手将郡主下了大狱!”
他微微一顿,倏忽间,又起了个大范,“梁王余党!好生猖狂!”
牢头听得纳闷,“这么快就定性了?你好歹走个过场审一审呢?”正琢磨着,又听他家大人呲着牙花,发出了一阵怪笑。
笑罢,朝牢头摆了摆手道:“罢了!罢了!你们的孝心还是另找别处使去吧!本官不用安歇,本官不日,即将长眠......”
“大人不用如此气馁!照您所言,这桩命案肯定也是梁王余党干的!”牢头身子一虾,斩钉截铁地断道。
狱卒见风向已定,也赶紧附和了起来,“必是那起子贼人贼心不死,故意设下陷阱,企图冤杀郡主!”
王褚吉脸色略缓,张手嚎道:“这是往圣孙的脸上泼脏水啊!这哪里是要对付郡主,分明就是要对付圣上!”
他猛地抓住二人,恶狠狠地威胁道:“若真脏了圣上的颜面,我们这些人到时就是一个死!”
“这...... 这该如何是好?”
“求大人救命!”
二人皆做腿软状,两眼巴巴地望着王褚吉。
王褚吉顿时松了口气,他负手起身,不疾不徐地沉声道,“尸首出现在郡府正殿,我们不能不抓。但是!我们鸿隐县县衙的态度!得让所有人都知道。得让鸿隐县,宁州,乃至凤峙城的百姓们,全都知道!”
“这......”牢头闻言,颇感为难的嗫喏道:“鸿隐县好说,但整个宁州,乃至凤峙城.....,这就......”
“蠢材啊!蠢材!”王褚吉苦笑着连连摇头,“童谣会编吗?会找人编吗?”
二人恍然大悟,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:“小的明白!”
“这件事,给我办好了!”王褚吉说完,盯着地上的三桶牢饭,吩咐道,“各舀一碗,本大人先吃。”
“您这是.......?”牢头瞪大了眼睛,“这是牢饭啊大人!”
“混账玩意儿!”王褚吉指着他的脸怒道:“圣孙能吃,本官还吃不得了?你是打量着想让本官今日就长眠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