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问得余小刀一阵胆寒：我方才是不是多嘴了...... 羽涅姑娘会被视作妖孽吗？

“那姑娘，嗯...... 或许，可能，肯定！是变戏法的！我瞧她长得柔柔弱弱的又不会武功，竟能与众将士一同随侍郡主左右，定是专程被人寻来给郡主取乐的戏法艺人！”

言辞间，余小刀已经和自己立誓：绝不再向任何人提及羽涅姑娘的异常，连余大锤也不行。

李老婆子神色一动，“你走吧。”

“真，真不收钱？”余小刀满脸写着不可置信。

“老娘今天心情好。”

余小刀“哦”了一声，杵着棍子一步三回头，没一会儿，又回到了李老婆子面前。

瞧着她手里的“晚膳”，余小刀心有不忍，正准备伸手掏银子，只听“啪”地一声脆响，自己竟被一条焦香四溢的老鼠尾巴砸了脸。

“滚！老娘自己能活！”

***

夜半子时，捯饬完炭盆，再将数十个竹筒拾掇好后，余小刀累得倒头就睡。不久，惊呼声起，又一次汗透重衣，滚落床榻。又一次，除了恐惧，什么也不记得了。

虽困意犹在，却不敢再入梦魇。余小刀起身将房里的蜡烛全部点亮，一面呆呆地望着烛光神游，一面努力安顿寻不见源头的恐惧。不觉又是天明鸡唱。

强撑着一夜未眠的身子洗漱更衣后，一推门，便见陈岁昭提着笼肉包子站在院中央。

余小刀尚未回过神来，便被一个肉包子打了嘴。忙不迭地伸手接下后，刚咬了一口，便听陈岁昭不安好心地坏笑道：“还真是有去无回啊。”

余小刀没力气掰扯，只继续吃她的包子，吃完一个后，盯着陈岁昭手里的一整笼，双眼发直。

“看来，怪病是真的好了。”陈岁昭嬉笑着将整笼包子朝她一扔，吓得余小刀飞扑了出去，唯恐包子落地。

“你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儿？”站定后，她一手抱紧包子，一手悬空保持平衡，刚刚飞扑而出的身姿有多矫健，此刻视野中的星光就有多绚烂。

陈岁昭闻言，表情有些不自在地回道：“春节过了，最近没生意，来陪你几日。”

“啊？”

陈岁昭说完便径直往屋里走，全然不顾余小刀满脸的匪夷所思。

“哪家屠户只做春节生意？你拿我当傻子哄呢？”余小刀缓过劲来，立马追着陈岁昭叨叨，“谁曾想，杀猪竟不是你的生计，而是爱好啊！”

陈岁昭垂着脑袋，没有搭腔，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瞟向在木桌上一字排开的竹筒。在她身后，余小刀还在嚷嚷个没完。

“来陪我几日？你什么时候来陪过我？怎么突然要来陪我？还几日？几日是几日？我————”

一语未尽，陈岁昭突然转身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。余小刀一个激灵，瞬间闭了嘴。她怵陈岁昭，从小就怵。想着接下来定是一顿夹枪带棒，于是十分熟练地将脑袋耷拉了下来。

谁料，竟等来了陈岁昭轻柔地摩挲。

“春杳姐姐离开的时候，你一直形影不离地跟在我身后。现在，余大锤走了......” 陈岁昭摸了摸她的脑袋，语气无比温柔。

气氛烘托至此，余小刀扬起脸蛋，定定地看向自小一起长大的挚友，心中暗暗惊呼，“把春杳姐姐都祭出来了！这事儿大了！！！”

“要等多久？”陈岁昭扫了眼烧得红彤彤的炭盆，顺手拿起一只竹筒问道。

“你不是最厌恶这些小东西了吗？”余小刀纳罕道，“都说人若改常，非病即......”她话音一顿，瞬间眼圈泛红，“陈岁昭，你得什么大病了？”

陈岁昭笑了笑，伸手往她腮上狠狠一拧。

“痛痛痛！！！痛！！！”

可怜巴巴地央告了好一会儿，陈岁昭才终于松了手。